第103章 谁说死人不能当公务员(1/2)

晨雾裹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漫过废弃公交站台,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,像一根细铁丝贴着皮肤缓缓游走。

沈夜坐在落满枯叶的长椅上,指节抵着膝头那台老式录音机,金属外壳还带着昨夜露水的凉意,触手时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。

他低头时,镜片上蒙了层白雾,模糊了录音机上斑驳的划痕——那是他从母亲旧物箱底翻出的,此刻正泛着幽冷的光,像是沉在深井里的旧铜镜。

磁带转动的轻响混着晨雾钻进耳朵,沙沙声如虫足爬过纸背,随后是电流低鸣,仿佛有人在极远处喘息。

经过变声处理的录音从喇叭里漏出来,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神经:...沈氏,讳未知,乙巳年七月初七,私传止钟密语,判为叛逆,魂印永锢... 他喉结动了动,指腹压在暂停键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撬开铁桌暗格时蹭上的铁锈红。

母亲的名字被浸在冷硬的官腔里,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连尾音都带着档案室特有的霉味——陈年纸张、氧化胶水,还有那种藏在夹层里的、干涸血迹般的腥涩。

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,冰凉的玻璃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他对着麦克风低声开口,呼吸在雾里凝成白汽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:“致守默会现任律司或代理负责人。”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剧本杀的旁白,可指尖却在手机壳上掐出月牙印,指甲边缘已微微发颤,“你们封锁的历史,我已经看了。

你们抹除的名字,我已经记了。” 他顿了顿,想起铁桌上那张泛黄名单,墨迹在闪光灯下泛着青光的模样,纸面粗糙的触感仿佛仍贴在指腹,“今晚八点前,没人来谈条件——” 尾音突然沉下去,像刀背磕在石砖上,发出闷响,“这段音频会在全市十七个民俗广播频道同步播放。”
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他感觉心口的律司印微微发烫,热度穿透衬衫,在皮肤上烙下一圈微麻的涟漪。

那是十七先驱的意志在共鸣,此刻倒像是在给他的威胁盖了枚滚烫的公章。

他把录音机塞进垃圾桶时,金属碰撞声惊飞了两只麻雀,扑棱棱的翅膀掠过雾层,在他头顶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,羽尖搅动的气流拂过发梢,带来一阵短暂的温差。

该来的,总要来。 他对着晨雾说了句,转身时裤脚扫过一片梧桐叶,叶尖沾着的露珠溅在鞋面上,凉得刺骨,布料吸水后紧贴脚踝,像一条冰冷的小蛇缠上来。

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切进夜幕剧本杀的玻璃门,门铃轻响时,沈夜正对着电脑核对《残响源流考》的照片。

他抬头的瞬间,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——来者不是玩家,甚至不是活人该有的步频。那脚步声太匀,太轻,像一页纸在地板上滑行。

佝偻的身影裹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里,竹节拐杖点在地板上,哒、哒两声,像在敲摩斯密码,节奏却错了一拍,令人耳膜隐隐发胀。

老人抬起头时,沈夜看见他眼尾的皱纹里嵌着细碎的金粉,那是长期接触古籍修复材料才会留下的痕迹,靠近时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松香与陈年浆糊的气息。

钥匙。 老人没打招呼,枯瘦的手直接按在吧台上,铜钥匙串碰撞出轻响,声音清越却空洞,如同敲击朽木中空的部分。

牛皮信封跟着落下来,火漆印是枚褪色的钟形,边缘还沾着蜡油,和他在暗门铁桌下摸到的刻痕纹路一模一样——指尖抚过时,能感受到那一道微凸的旧伤疤。

沈夜的手指刚碰到信封,老人已经转身。

他望着对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,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信上,火漆印突然泛起极淡的金光——是老校书人的标记,他在苏清影整理的《守默会隐者录》里见过,传说唯有识得“回文篆”的人才能激活其显影。

拆信时,信纸窸窣的声响在空荡的店铺里格外清晰,纸面略糙,摩擦指腹如砂纸轻磨。

墨迹未干的字迹跃入眼帘:白塔桥凉亭,午时见。

带齐证据,别穿太显眼。 背面的小字被压得很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,笔锋颤抖如蛛网牵丝:他们派的是誊录使,嘴硬心虚,可诈。 他捏着信纸的手松了又紧,突然笑出声——守默会里果然有老东西在看他的热闹,笑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,竟带着一丝回廊共振的余韵。

正午的白塔桥飘着桂花香,甜腻中夹杂着湖水蒸发的湿气,风过时送来几片浮萍的腐味。

沈夜站在凉亭里,望着湖面碎金般的波光,听见身后传来竹册翻动的轻响,纸页摩擦声干涩而规律,像某种节拍器在倒计时。

交出律司印,销毁所有非法获取资料。 声音像浸过冰水的竹片,每一个字都带着霜气,落进耳中时耳道微微刺痛。

他转身时,看见穿灰袍的中年男子正垂眼翻着竹册,封皮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显出二字,指尖沾了点口水翻页,动作熟稔得像是每天都在整理死亡名单,纸页翻动时扬起细小的粉尘,在光线下如微型星尘旋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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