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导演已死,剧本归我!(1/2)

天花板上的文字之眼彻底睁开了。

墨色瞳孔如古卷层层舒展,每一道褶皱里都渗出沈夜的死亡画面——第一次被诡影绞碎时飞溅的血珠正倒着飞回躯体,第二次被咒灵啃噬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第三次被剧本之灵亲自碾碎的骨骼正发出细碎的拼接声,像是有人在暗处用锈铁钳子一节节拧紧断裂的肋骨。

空气里浮动着铁锈味的腥甜,浓得几乎凝成雾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灼热的砂纸,刮过喉管,裹着死亡时那声未及出口的尖叫,在鼻腔深处来回打转。指尖触到吧台边缘的木纹,粗糙中带着一丝潮意,那是昨夜泼洒的威士忌还未完全蒸发的痕迹。

沈夜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却在有规律地轻叩——三短一长,节奏稳定得如同心跳。

“那是他和林小满约好的‘安全暗号’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不是真正的sos,只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确认信号。”

此刻他盯着头顶的眼睛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:“审我?倒是比上次见面时聪明了些。”他想起第一次死亡前,剧本之灵还只会用规则绞杀;现在它开始用“认知”当武器了,像个刚学会翻字典的孩子,正努力用最生僻的词汇证明自己权威。

“叮——”

十二台投影仪同时亮起的声响像根细针扎进耳膜,尖锐得让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
泛黄的契约书影印件铺满墙面,那些扭曲的字迹正以蛆虫般的姿态蠕动,黏腻地爬行、交叠,渐渐拼凑出一行血字:“七人共演,血契为凭;违者心灭,代偿其名。”

沈夜的后颈突然发烫,齿轮印记下传来三道不同的震颤——

林小满的残响在意识里炸开尖锐的耳鸣,像有人用指甲刮擦黑板,刺得他牙根发酸;

赵猛的残响则在他太阳穴处投射出一串点划交替的节奏,短促得几乎听不清,却精准如秒针走动;

白薇的残响最清晰,那是她生前翻古籍时特有的气音,吐字轻缓,带着纸页翻动的沙沙声:“它在追溯‘身份合法性’。”

“合法性。”沈夜重复这三个字,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。

他想起三天前带玩家玩《第七人》剧本杀时,白薇翻着古籍说“血契仪式最怕身份混乱”的模样——那天午后阳光斜照进窗,尘埃在光柱中浮游,她指尖抚过批注:“仪式需七人,生者死者皆可”,墨迹未干,像一道预言。那时他还笑她“神神叨叨”,现在倒要谢她把这句话写得那么显眼。

此刻墙面的契约书突然渗出黑雾,阴冷如蛇信,顺着他的影子往上爬。他能感觉到那些黑雾在试探他的“边界”——他是活人,却带着三个死者的残响;他是玩家,却反复死在规则之外;他本该是被清除的异常,现在却站在这里,像根扎进规则齿轮里的钢钉。

“再晚半秒,就要被定义成‘异端’了。”沈夜咬着后槽牙,猛地拉开吧台最下层的暗格。

暗格里躺着本焦黑的笔记本,封皮上还粘着他第二次死亡时溅的血——那次他被咒灵烧了半间店,救火时顺手把笔记塞进水桶,结果焦了边,却保住了里面的内容。指尖拂过那层炭化的纸页,触感脆裂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烬。

他翻到夹着银杏叶书签的那页,叶脉清晰如刻,那是白薇临终前塞给他时说的话:“只有第七个看清规则的人,才能写下新名字。”

上面是白薇残响里关于“驱魔纹路变体”的记忆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是他昨夜用红笔补的批注:“纹路必须覆盖契约关键词”“血印需在第七张卡背面”。

他抽出钢笔,笔尖在第七张角色卡背面快速游走,符文的棱角割破纸面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像刀片划过皮肤。

音响突然发出刺啦电流声,他顺着声音摸过去,从扩音器里拽出半张撕裂的身份卡——那是他第一次死亡时被诡影撕碎的,边缘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渍,触手粗糙,带着陈年血痂的颗粒感。

他用指甲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线,血珠滴落时,温热的液体滑过指腹,带着铁锈与咸腥的气息。

就在血珠触卡的瞬间,他听见林小满的残响在耳边喊:“夜哥!别让它看出你手抖!”

他低笑一声,血珠顺着指腹抹开,在卡面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:“代行者”。

“残响·第七人,同步感知阈值!”他对着空气喊,后颈的齿轮突然咬合,林小满的残响化作一串草莓味的甜腻触感,顺着脊椎爬进眼眶——他看见契约书的黑雾慢了半拍,仿佛时间本身被糖浆黏住。

“残响·白薇,解析仪式语义!”白薇的残响在意识里展开一本古籍,泛黄的纸页上“代行者”三个字突然发亮,像是被人用朱砂重新描过,墨香混着旧纸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“残响·赵猛,记录沉默频率!”赵猛的摩斯密码突然有了意义,点划节奏对应着契约书每次停顿的时长,像把钥匙“咔嗒”插进锁孔,机械而精准。

三道残响同时炸开白光。

沈夜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黑白两色,契约书的字迹不再蠕动,反而显露出隐藏的脉络——那些扭曲的笔画其实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语法,“七人”是锚点,“共演”是锁链,“代偿”是惩罚机制。

而他刚刚写下的“代行者”,正顺着这些脉络往契约核心钻,像根烧红的铁钎,要在规则里烫出个新窟窿。

后颈的齿轮开始逆时针转动,金属咬合的震动沿着脊椎蔓延,像有无数微小的齿轮在体内重组。

沈夜能感觉到“契约编辑权”的权限正在解锁,那些原本属于剧本之灵的“规则代码”正以数据流的形式涌入大脑——有关于“死亡次数限制”的,有关于“角色卡唯一性”的,还有一条最刺眼的:“当代行者出现,所有残响自动获得‘见证者’身份。”

就在权限窗口即将完全开启的刹那——

天花板的文字之眼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
沈夜听见整个空间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,清冽又刺骨,仿佛千万块镜面同时崩解。那些原本属于剧本之灵的“规则屏障”正从四面八方塌陷,露出屏障后更幽深的黑暗。

在那黑暗深处,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
它的移动带起腥风,吹得桌上的角色卡哗啦啦翻页,纸页摩擦的声音像枯叶扫过墓碑,最后停在第七张——“代行者”三个字被血浸透,正发出诡异的红光,热度隔着空气都能感知。

沈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
他后颈的齿轮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可他却咧开嘴笑了。

因为他听见,在规则崩塌的噪音里,有个更古老、更冰冷的声音正缓缓苏醒,它说:“谁给你的胆子,篡改我的契约?”

沈夜的后颈传来灼烧般的刺痛,齿轮印记在皮肤下最后一次转动,像在给这场战斗盖下终章的钢印。

他瘫坐在皮质椅里,脊椎抵着椅背的弧度,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渗入肌肤,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“停下”,可心脏却跳得比刚被诡影绞碎时还快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鲜活的、滚烫的“活着”的实感。

“夜哥!夜哥!”林小满的残响突然在意识里蹦跶,像只扑棱着翅膀的蜂鸟,“你刚才写‘第七任主持者’时手都抖了!我就说草莓味的感知能稳你心跳吧?”

沈夜扯了扯嘴角,喉咙里溢出半声闷笑——他能“看”到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蹲在他意识深处,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,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剧本杀marker笔印子,和她生前打完《青楼》本后冲他晃手时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
“…0.8秒。”赵猛的残响跟着冒出来,声音闷得像隔着层毛毡,却精准得可怕,“系统延迟比上轮多了0.3秒。”

沈夜摸了摸太阳穴,那里还残留着赵猛用摩斯密码敲出的节奏,一下下叩着他的颅骨,像在说“这局我记着呢”。

程序员生前总爱抱着笔记本坐角落,此刻残响里却飘出淡淡的机械润滑油味,混着点没吃完的泡面味——那是他熬夜改代码时的味道,真实得让沈夜眼眶发酸。

最沉稳的是白薇的残响,她的声音像古籍书页翻动的轻响,带着点墨香:“‘主持者之证’的环形符号,对应《楚地巫典》里的七重命门。你烫的那个,是‘规则锚点’。”

沈夜低头看向火盆,那枚黑玉般的徽章正躺在余烬里,表面的环形纹路泛着幽光,被他刻入契约的“夜”字在中央微微发烫。

他伸手去捡,指尖刚碰到徽章,白薇的残响突然加重了语气:“别碰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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