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祖母的婚书上为啥写着我的名字?(1/2)
风掠过他发梢时,沈夜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那声音太像柳如烟临终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——温热喷在他的颈侧,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血腥味随之涌上鼻腔,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试衣间,婚纱上绽开的红梅正缓缓蔓延,刺鼻的铁锈味混着槐花粉的甜腻钻入鼻腔,指尖还残留着玻璃划破皮肤的锐痛。
沈先生?带队警官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。
穿藏青制服的男人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警车,笔录还得补一份,您跟我们走一趟?
沈夜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背的结痂,那些被血丝划开的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,触感粗糙而微痒,像是旧梦附着在皮肉上的烙印。他弯腰捡起脚边半片镜渣,指腹摩挲过锋利的边缘——三天前试衣间里的腥甜还残留在鼻腔,此刻却要以诱导顾客的罪名被带走。碎玻璃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细微的震颤,冷而脆,如同命运悄然裂开的缝隙。
等会儿。他突然直起身子,目光扫过警员怀里摞成小山的纸箱。
最上层那个敞口的档案袋里,除了槐花粉,还压着张泛黄的纸页。烫金纹路在阳光下刺得人眯眼,他瞳孔骤缩,那是什么?
年轻警员顺着他的视线低头,下意识抽了抽档案袋:查封清单里的证物,伪造的婚书复印件。
复印件?沈夜一步跨过去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张纸。署名处沈夜六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日期栏赫然印着昨夜仪式的具体时分,墨迹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晕染,隐隐透出紫调——那不是墨,是血。他鼻腔一酸,仿佛又闻到试衣间地板上那股温热的铁锈味。
指纹呢?他突然冷笑,你们连我指纹都没采全,凭什么说这是伪造?
警员被他逼得后退半步,怀里的纸箱晃了晃,婚书复印件滑出半角。
沈夜右手腕的银印章突然发烫,那枚他从第一次死亡残响里凝聚的破题者,此刻正贴着皮肤灼烧,像有熔岩在皮下流动。他听见脑海里响起残响特有的嗡鸣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:检测到规则绑定残留......目标已被标记。
沈先生,配合点。带队警官皱着眉拽他胳膊,沈夜却盯着那行字不肯挪步。直到徐策被押着从店里出来,他才收回视线。
婚庆公司老板的西装皱成抹布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,经过沈夜身边时突然踉跄,凑近他耳边哑声:那婚书......不是我弄的,真的......
警车鸣笛的声音盖过了后半句,尖锐刺耳,撕裂清晨的宁静。
沈夜被推进后座时,余光瞥见徐策被塞进另一辆警车,嘴唇还在不住开合,像条离水的鱼。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,沈夜正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——玻璃冰凉,呼吸凝成白雾,模糊了那张写满疲惫的脸。
苏清影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得刺眼,他按下接听键,图书馆特有的纸页霉味顺着电流钻进来:我在柳家捐赠的旧档里翻到本日记。1967年的,没标注作者,但提到《双生契》残卷……还有一种‘封血术’——用槐蜜混合人血书写符契,三年不腐。
等我。沈夜突然拍司机椅背,调头去市立图书馆。
先生,这是公务车——
加钱。沈夜摸出钱包拍在前座,目光扫过警员欲言又止的脸,或者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们局长,说柳家仪式案有新线索。
二十分钟后,他站在古籍修复室的樟木桌前,看着苏清影推过来的日记本。纸页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又抢救回来的,字迹却清晰得可怕,墨色深陷纸纤维之中,指尖拂过能感受到微微凹陷的刻痕。
……神秘人言,唯有死过一次的爱,才不会走散。吾依术行礼,镜中血誓,果然挽得良人……然每逢月圆,镜中现冷笑之我,言血脉即契约,代代相传
代代相传。沈夜重复这四个字,指节抵着桌面发白,木料的凉意顺着手掌爬升。他想起柳如烟在试衣间里分裂的瞳孔,想起柳老太太跪在医院走廊攥着槐花瓣的模样,不是孤立事件,是仪式遗传。
苏清影的指尖停在日记最后一页,那里用红笔重重圈着吾孙若有难嫁之忧,当以此法续缘。她抬头时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:我查过柳家三代婚史——每代长女的婚礼都在月圆夜,且婚后三个月内,丈夫都会出次。
沈夜的银印章又开始发烫。他抓起外套往外走,路过修复室门口时突然停步:柳家老宅地址。
城郊槐安路137号。苏清影递来张泛黄的地图,但二十年前就没人住了。
沈夜冲出图书馆时,暮色已沉。他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“城郊槐安路”。司机透过反光镜瞥了他一眼:“那地方荒得很,坟头草都齐腰高。”车轮碾过坑洼土路,两旁的槐树越聚越多,枝干交错如囚笼。二十年无人居住……可沈夜握着车窗的手渐渐发抖。他八岁那年,母亲带他路过这里。她突然抱住他往回跑,嘴里念着:“不能看!看了会被记住!”当时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正厅窗内,有个穿红裙的女人掀开盖头,朝他笑。
老宅铁门虚掩着。
沈夜推开门时,锈渣扑簌簌落了他满肩,金属碎屑黏在脖颈上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。庭院里的槐树比记忆中更粗壮,枯枝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槐花瓣,和柳老太太手里攥的那半朵一模一样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,像是低语。
正厅供桌上摆着对新人玩偶,红盖头下的脸模模糊糊,却穿着和昨夜柳如烟同款的珍珠礼服。他蹲下身,指尖刚要碰到玩偶的绣鞋,二楼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——
像有人穿着高跟鞋,在地板上来回踱步,节奏缓慢而执拗,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。
沈夜摸出钥匙扣上的折叠刀,刀刃弹出的轻响惊飞了几只麻雀。他顺着木楼梯往上走,每一步都压得木板吱呀作响,灰尘簌簌落下,落在肩头如雪,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。
二楼走廊积着半指厚的灰,只有中间一段脚印清晰——是细高跟的鞋印,和柳如烟昨夜穿的那双,尺码分毫不差。闺房的门虚掩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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