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这届反派是不是有点太懂我了?(2/2)

“脚踝上的火焰纹滚烫起来,仿佛提醒我——那不是我的倒影。”

“别信光,别信影,别信你自己看见的。”

沈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后退两步撞翻了洗手台的香薰瓶,松木香混着酒精味涌进鼻腔,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几乎是本能地,他冲向配电房,用力拉下总闸——整间店铺陷入黑暗,唯有窗外透进的路灯光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斑,像囚笼的栅栏。

清影说古籍里记载过,镜子是阴阳眼。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黑布,三两下蒙住临街的玻璃窗,柳老太太拆了前台的镜子,却在洗手间留了个活口……她在试我的反应。她在等我主动走进那个镜中世界。

镇魂香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
沈夜点燃香插在前台,青白色烟雾在空气中画出扭曲的弧线。

他借着香火微光翻开笔记本,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:双生契需要活执念做引,柳家三代女性用婚姻绑定灵魂,可每代新娘都会在三十岁后暴毙——因为仪式需要新鲜的高契合度载体。

他的笔尖突然顿住。

徐策给的档案袋里,那些奇迹生还者的照片在脑海里闪过:车祸无伤的女孩、火场幸存的消防员、还有他自己调试灯光的监控截图。

他们都死过一次,对吗?他对着空气呢喃,死过一次的人,执念最浓。

柳老太太要的不是替死鬼,是...是能不断产出的永动机。

钢笔重重戳破纸页。

沈夜突然想起镜屋事件里,那面吞掉他半条胳膊的穿衣镜。

当时他以为是诡物吞噬,现在想来——那面镜子在吸收他的。

每次死亡凝聚的灵体,对诡异来说,或许是最滋补的养料。

她根本不怕我破坏仪式。他扯松领带,喉间泛起苦涩,她希望我一次次死在里面,把养得越来越强,最后...连灵带魂一起吞掉。

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他开始绘制镜屋结构逆推图。

红笔圈出仪式阵眼的位置时,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。

没有来电显示,屏幕自动亮起,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:

坐标:北纬30°12′,东经120°45′。

沈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
他记得昨夜从警局回来后头疼欲裂,迷糊中掏出手机,想记下什么,手指滑了几下便沉沉睡去——这条短信,分明是他在昏迷前输入的。

太阳穴突跳了一下,那串数字像某种熟悉的密码,在脑内激起一阵钝痛。

地图软件自动跳转,卫星图上的红点落在城郊。

那里有片被松林环绕的老式公墓,墓碑排列如棋局。

他放大画面,最新一座墓碑的位置空荡荡的,碑身却刻着字:沈氏夜,待娶。

待娶...他念出声,声音发颤。

窗外突然有强光扫过,他抬头望去——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清晰映出他的轮廓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仿佛看见幕墙里多了道影子:穿墨绿旗袍的老妇人,正举着红盖头,朝他缓缓招手。

沈夜猛地抓起外套,镇魂香的余烬在风里四散。

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时,瞥见最后一页的逆推图角落,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:柳家墓园,子时三刻,月至中天。

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前,他看见时间显示:23:47。

月光爬上店铺招牌时,沈夜蹲在巷口调试战术手电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黑驴蹄子——苏清影今早硬塞给他的古籍推荐法器,又检查了一遍残响灵纹的位置。

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脚边,叶面上的反光让他猛地抬头——巷口的金属垃圾桶盖,正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。

这次,倒影没有眨眼。

凌晨两点五十分,他站在城郊墓园的铁丝网前。

松涛声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在鼓面上的闷响。

墓碑群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,最深处那座空碑的位置,隐约能看见红色喜字的痕迹。

他摸出铁丝剪的瞬间,背后传来纸张摩擦的窸窣声。

沈先生。

徐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,带着哭腔:我把老太太的仪式录像存在云盘了...她要在子时四刻,用你的唤醒初代柳氏新娘的魂。

沈夜转身时,看见徐策手里攥着个u盘,指节白得发亮。

他的锁骨处,青紫色的勒痕比傍晚更深了,像被无形的手掐进了骨头里。

进去吧。徐策把u盘塞进他掌心,我帮你拖延半小时...但之后...

他的声音突然被风声截断。

沈夜望着他转身走向墓园外的公路,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像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
铁丝网被剪断的瞬间,月光正好漫过松枝。

沈夜低头看表,指针指向三点整。

月光下,松针在墓碑上投下细碎的影子,沈夜攥紧u盘,朝最深处那座空碑走去,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红烛味,像是谁,早就备好了喜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