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我死的时候能换个BGM吗?(1/2)

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的咖啡馆二楼,沈夜把红外测温仪贴在落地窗上。

仪器屏幕跳动两下,最终定格在18.5c——对面红砖墙公寓顶楼302的温度,与窗外30c的闷热夏夜形成刺目的反差。蝉鸣像金属丝刮过耳膜,在热浪中拉长成断续的噪音。他喉结动了动,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,那里压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热可可,是苏清影半小时前留下的,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,指尖蹭过时留下一道湿痕,冰凉黏腻。

手机在掌心震动时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捏紧。

加密频道的提示音像一根细针,精准扎进他紧绷的神经。

苏清影的消息分三条弹出来,他先扫了眼发送时间:23:07,比平时快了十七分钟——这姑娘大概又把古籍修复室的台灯调得更亮了,镜片后的眼睛说不定正泛着血丝。空气里残留着她惯用的檀香墨味,混在咖啡冷掉后的焦苦中,竟有几分熟悉的安全感。

第一条是照片:泛黄的纸页边缘卷着毛边,钢笔字洇开的墨点像一团小乌云。

“1923年5月17日,沈柳两家公证联姻。新郎沈某全程沉默,签字时笔尖划破纸张三次,眼中无光如傀儡。”他盯着“傀儡”两个字,指腹轻轻蹭过屏幕,想起镜屋里那些从镜面爬出来的自己——原来百年前就有个“沈夜”,早被当成提线木偶捆在仪式里了。指尖传来轻微的静电刺痛,仿佛触碰到了百年前那张纸的纤维。

第二条是扫描件:一张老报纸的边角,标题用朱砂笔圈着“镜裂街惨案”。

“婚礼当夜,兴仁街十三户人家镜面尽碎,玻璃碴子扎进墙里像长了一片银鳞。”他突然想起墓园里那十二面镜子,还有脚下十三道锁链——数字对上了,连“银鳞”都和锁链的银芒有几分相似。耳边似乎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,短促而密集,像是从记忆深处渗出的回声。

第三条是一张模糊的铜镜照片,血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:“他不肯死,所以我替他活着。”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缩,后槽牙咬得发疼。那字迹的弧度让他脊背一凉——第五次溺亡时,水底的鹅卵石上就刻着同样的扭曲笔画;第三次被诡书吞噬前,书页边缘也浮现过这般血痕。不是诅咒,是签名。柳老太太在收集“前任”的死亡印记,把每个“沈夜”都变成她仪式的燃料。

“所以她们要的不是新郎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,指节抵着太阳穴,“是把我变成‘前任’,等我死第七次,就能把前六次的残响全都收走……”

咖啡杯被他捏得咔嗒作响,杯沿裂开一道细缝,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,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污迹。

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,他扯了扯领口,黑色冲锋衣下的皮肤沁出薄汗,黏在布料上,一阵阵发痒。但手指摸到靴筒里的匕首时,又冷静下来——那把淬了黑驴蹄粉的匕首还沾着墓园的血,现在正贴着他的小腿,像一块发烫的烙铁,刀柄的纹路硌着掌心,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
“需要我现在过去吗?”苏清影的消息突然跳出来,后面跟着一个定位,是咖啡馆楼下的消防通道。

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三秒,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,最终回了一句:“守着古籍室,等我发信号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——这是他们的暗号,意思是“我还能撑”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摸出兜里的婚戒模型。

金属贴着皮肤有些凉,内置的录音装置硌得指尖发疼。他在推门前轻轻按了一下戒指内侧——微型摄像头开始录制并同步上传至云端备份。“苏清影,”他低声说,“接下来的画面……靠你自己解读了。”他知道一旦踏入302,信号随时可能中断。

他站起身,仿制的黑色礼服挂在椅背上,是按照1923年的老照片做的,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莲,丝线在昏光下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。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像某种预警。

走下楼梯时,鞋跟敲击木质台阶的声音格外清晰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推开咖啡馆后门,热风裹挟着潮湿扑面而来——消防通道就在对面巷口,苏清影的红点静静闪烁。

他掏出一次性手机,拨通那个空号。仰头望着302紧闭的窗帘,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喉结动了动:“我知道你们在等第七次死亡……”风突然转了方向,带起他额前的碎发,发丝扫过眉骨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。

“我现在就来送终。”

挂断的瞬间,楼上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
他抬头,看见302的窗帘缝隙里闪过一道白影,像是一面被风吹起的婚纱,边缘飘动的褶皱仿佛还在呼吸。

钥匙插进锁孔时,他摸了摸胸口——那里贴着一张符纸,是苏清影从《滇南异闻录》里抄的,据说能暂时屏蔽诡物的感知。指尖触到黄纸上的朱砂纹路,微微凸起,带着一丝温热,像是仍在搏动。

但门打开的刹那,所有温度突然从他身上抽走。

空气像被冻住的水,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碎冰。

走廊的声控灯“啪”地亮起,灯光惨白,照得地板上浮尘如雪。两侧墙壁上,不知何时挂满了老照片,相框边缘积着陈年灰尘,散发出霉腐的气味。

最靠近门的那张,是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,站在十二面镜子前。

他的脸被抹得一片模糊,只有眼睛亮得惊人——和沈夜此刻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,视网膜上倒映出他自己走进来的身影,如同嵌套的幻象。

沈夜的鞋跟碾过走廊地板时,发出类似玻璃摩擦的刺响,脚底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,低头一看,竟是散落的镜渣,踩上去咯吱作响,像踩在骨头碎片上。

他的视线扫过两侧相框——那些泛黄的老照片里,新娘的脸都被涂成了模糊的色块,唯有新郎的轮廓清晰如刀刻。他们穿着与他身上同款的黑色礼服,袖口金线缠枝莲的纹路连针脚都分毫不差,像被按进模具里复刻的提线木偶。

第七代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撞在墙壁上,惊起几片浮灰,簌簌落在肩头,带着陈年的干涩触感。

最后一张相框突然泛起涟漪,空白相纸像被泼了墨汁,逐渐晕染出他与柳如烟的轮廓。

照片里的眼神空洞,而柳如烟的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不属于活人的青白牙龈——那根本不是柳如烟,是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。一股腥甜的气味从相框中渗出,像是腐烂的花瓣。

后颈的凉意骤然浓烈,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:一、二、三......第十步落下时,地板缝里渗出银亮的光,像有人用碎镜片在地面拼出蛛网,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
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与他的节奏严丝合缝——是第几次死亡时出现的伴生者?

第三次被镜中手拖走时,他听见过同样的脚步声;第五次被婚纱缠住脖子时,那声音就贴在耳后,带着湿漉漉的呼吸。

来了。他低笑一声,手指在袖中攥紧微型存储器,金属外壳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丝清醒。

楼梯转角的镜子突然泛起波纹,映出个穿着民国婚服的,正举着一把和他靴筒里同款的匕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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