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频段尽头的回响(2/2)

他后槽牙咬得发疼,残存的理智却在提醒:不能晕,不能让意识被这团乱码吞噬。

残响·守夜人的锚点在右手心灼烧。

这枚承载着他不肯消散的第七次回响的微型印章,此刻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钉,精准钉入他混沌的意识。

疼痛顺着血管窜遍全身,像是有熔铅在静脉中奔流。

他猛地扯开领口,让凉风灌进汗湿的衬衫,同时抄起腰间的铜丝——那是方才在发射塔底捡到的,还带着日晒的余温,触手微烫。

铜丝缠上收音机天线的瞬间,电流窜出蓝紫色弧光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,像是烧毁的电线与皮肉交织的气息。

沈夜被反震得踉跄撞在断墙上,瓦砾簌簌落进衣领,刮得脖颈生疼,却在听见广播一声熄灭时,松了口气。

他扶着墙滑坐在地,指节抵着太阳穴缓了半分钟,才摸出兜里的录音笔。

回放键按下的刹那,他的呼吸顿住了。

经过降噪处理的杂音里,一个带着电流震颤的男声清晰响起:我不是鬼......我是和你一样的死不了

最后一个字被电流撕成碎片,却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,唤醒某种深埋的认知。

沈夜的喉结动了动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右手上的微型印章——那枚刻着守夜符纹的铜片,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。

原来那些在复活前黑暗里呢喃的不甘心,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离开图书馆时,苏清影递来一份泛黄的监听日志复印件。“注意最后三分钟的敲击节奏,”她说,“那是他留给世界的摩斯密码。”

沈夜没说话,只是把纸条夹进笔记本。一路上耳朵里嗡鸣不止,像是有根钢丝在颅内来回拉扯。他知道,那是“映影者”残留的震荡还未平息。

暮色漫进店铺后间时,他终于稳住手,用改锥撬开录音机外壳。

改装过的电路在台灯下泛着幽蓝微光,他将最后一根导线接进信号接收器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——20:37,和七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分毫不差。

嗡——

电流声比预想中来得更早。

沈夜的后颈瞬间绷直,就见录音机的磁带仓地弹出,一盘贴着自由之声标签的老磁带缓缓转动。

跑调的童声从扬声器里挤出来,是《两只老虎》,但调门高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,刺耳得令人头皮发紧。

好家伙。他扯了扯嘴角,拿我的童年回忆当干扰源?

话音未落,录音机的屏幕突然泛起雪花。

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噪点里浮出来,嘴唇开合的频率和童声完全同步:你说没人听我?

今天我就让你听个够——跑调版单曲循环!

整间店铺的灯光突然开始狂闪,明灭之间投下跳跃的阴影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

沈夜的手机、平板、甚至墙角的老式挂钟同时启动,音箱里的童声瞬间拔高成刺耳鸣叫,穿透耳塞直刺神经。

他盯着示波器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图,从抽屉里摸出隔音耳塞——苏清影上周硬塞给他的,说是以备不时之需。橡胶材质贴上耳道时传来轻微压迫感,隔绝部分噪音,却挡不住那种“被注视”的寒意。

版权费没付就强播?他戴上耳塞,指腹蹭过匕首的骨柄,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
陆昭阳,这局轮到我调频了。

匕首尖端抵住电源接口的刹那,空气里泛起焦糊味。

沈夜的瞳孔映着骤亮的电流弧光,听见远处传来的一声——像是变压器过载的闷响。

他的动作微顿,就见录音机屏幕上的人脸突然扭曲成尖叫的形状,而所有电子设备的指示灯,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频率,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闪烁。

后巷的风卷着枯叶扑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轻响,像谁在窗外轻轻叩击。

沈夜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,却在电流声突然变调的瞬间,听见了另一种声音——像是无数根细针,正顺着电路,往整座城市的神经里,扎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