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记忆不包售后(1/2)

沈夜跌坐在“夜幕剧本杀”的实木地板上,右手死死抠住太阳穴,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。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,黏腻的触感像有虫子在爬,他却感觉不到冷——更冷的是记忆里那团正在消散的暖黄光晕,如同冬夜里熄灭的最后一簇炉火。

母亲穿月白旗袍的样子,原本该像老照片般清晰:盘扣是铜钱纹样,边缘还缀着半粒珍珠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。此刻却像被雨水泡过的画纸,墨色正一丝丝晕开,布料的纹理模糊成一片朦胧的雾,连她转身时旗袍下摆扬起的弧度,都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
“沈夜?”

带着药香的手覆上他额头,指尖微凉,掌心却透着体温。苏清影不知何时蹲在他身侧,发间的檀木簪子蹭过他鼻尖,是她常用来固定古籍的沉香味道——木质调里混着一丝陈年宣纸的霉气,熟悉得让人心颤。

他抬头,看见她眼底的血丝——显然刚从古籍堆里冲出来,袖口还沾着朱砂碎屑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涩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“记不起我妈穿旗袍的盘扣是什么样了。”

苏清影的手指微颤,指甲轻轻刮过他额角,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痒。

她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个雕花铜炉,朱砂混着沉香的粉末簌簌落入炉心,像细雪坠入深渊。火苗窜起时,噼啪一声轻响,火星溅到地板上,烧出一个小黑点。她按住他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:“先调息,这是我按《太平广记》里‘固魂香’改良的。”

沈夜盯着跳动的火光,橙红的焰芯里仿佛浮现出母亲旗袍的残影。喉结动了动:“不是幻觉。每次靠近那疗养院,就像有人拿刀片刮我脑子。上回丢了小桃塞糖的温度,这回连我妈旗袍的盘扣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记忆断裂处,竟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甜腥味,像是融化的水果糖混着铁锈。

苏清影指尖的动作一滞。

她轻声问:“你还记得这家店为什么叫‘夜幕’吗?”

空气突然安静。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,像某种古老的符咒。

沈夜望着墙上的木质招牌,“夜幕”两个字被暖光镀着,熟悉得像呼吸,可具体含义却像沉入深潭的石子——他竟答不上来。指尖抚过木纹,触感粗糙,却想不起是胡桃木的肌理,还是樱桃木的细腻。

“咚!”

店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得两人同时抬头。冷风裹着雨腥味灌进来,吹熄了铜炉的火苗。

林远裹着风冲进来,迷彩服肩头沾着草屑,靴底踩出一串湿印。他手里举着部手机,屏幕裂了一道缝:“查到了!我妹昏迷前的直播录像,最后十秒拍到了这玩意儿!”

手机屏幕亮起来。画面里是晃动的镜头,染着绿斑的墙面渗着水珠,还有一面蒙灰的镜子。当镜头扫过镜面时,沈夜的呼吸陡然一滞——镜中映出的分明是他的脸,可那时他明明在店里给最后一桌客人打烊!

“这不是我……”他盯着屏幕,瞳孔骤缩,“是‘存档点’残留的印象。”——他突然明白,每当死亡后复活,意识都会在那个幽蓝光点留下一丝投影。而现在,那道影子被人从现实中“调取”了出来。

“心象世界……开始投射现实了?”苏清影凑近屏幕,指尖触到玻璃,留下一个淡淡的指纹。

沈夜的指节抵着下巴,眼底翻涌着冷光。他突然想起每次复活时,“存档点”那抹幽蓝光芒的形状——和疗养院里某些刻痕惊人相似。

“或许‘存档点’根本不是我的金手指,是当年实验留下的接口。”他抓起桌上的战术手电,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“得再去一次。”

林远立刻抄起腰间的军刺,刀刃划过空气,发出细微的嗡鸣: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我留着监听通讯。”苏清影将微型耳麦塞进沈夜掌心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,像一片羽毛落下,“每半小时报平安。”

沈夜点头,转身走向柜台后的暗格。七枚指甲盖大小的残响芯片躺在丝绒衬布里,每一枚都泛着不同的幽光:靛蓝如深海,猩红似血滴,幽紫像雷暴前的云。

他将芯片按死亡顺序插入神经接口模拟器,喉结滚动:“启动‘记忆锚定协议’。”

当芯片刺入后颈的瞬间,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,像有烧红的铁钉在脑髓里搅动。沈夜咬着牙,意识里闪过七道光——溺亡时的窒息感、被锈钉刺穿肺部的灼痛、“第七人”第一次说话的尾音……这些死亡记忆像铁链,将他的意识死死拴在现实。

**而在某次濒临崩溃时,他曾听见一个声音低语:“当你把死亡穿成项链,就能用它照亮坟墓。”** 现在他终于懂了——不是抵抗记忆,而是让它们彼此共振。

“走。”他扯下领口的芯片线,血迹在锁骨处晕开小红花,温热黏稠。

三人连夜驱车赶往青山深处。山路泥泞,导航失灵,最终靠林远军用地图定位到疗养院侧墙的通风井——那是当年施工图纸上唯一的逃生通道。

青山疗养院的地下室比上次更冷,寒气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,贴着脚底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缠上脚踝。沈夜举着红外手电扫过通风管道,只见管道内壁密密麻麻刻满人脸轮廓,每道线条都对应着失踪档案里的名字,凹痕深处还凝着暗红血渍,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
“这些人脸…… 和我妹病历本上的涂鸦一模一样。” 林远突然开口,手中军刺在墙上敲出沉闷声响,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档案室在下面。” 沈夜朝墙角的铁梯抬了抬下巴,那铁梯的梯阶上布满锈渣,看着就摇摇欲坠,仿佛稍一踩上去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他刚迈出一步,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—— 既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玻璃,又像老鼠在暗处啃噬骨头,细碎又渗人。

林远猛地抬头,手中军刺瞬间划出一道寒光,警惕地喝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别慌。” 沈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掌心清晰能感到对方肌肉绷得发紧,“是‘脸壳’,方承业剥离的那些记忆,聚在这建筑里成了精。”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,档案室的铁门突然 “吱呀” 一声动了 —— 那声音不是门被推开的动静,而是铁门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了缝隙,金属扭曲变形的呻吟声尖锐又刺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林远踹门的动作带起一阵风。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时,两人都僵住了。

墙角缩着个佝偻的身影,白发几乎盖住整张脸。她怀里抱着个铁皮箱,听见动静便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,嗓音像砂纸摩擦:“你们……是来带我们走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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