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谁在替我疯(1/2)

沈夜是被一阵铁锈味呛醒的,他蜷在剧本杀店的休息间长沙发上,领口的残响芯片紧贴皮肤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颈侧微微抽搐。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粒,在晨光中缓缓旋转,混着沉水香未散尽的尾韵——那是他设下的存档点,七枚共鸣锚埋在墙内,以初代残响为引,只要意识未断,就会将他拉回这具躯壳。

木质前台蒙着薄灰,指腹划过时留下浅痕。他撑起身子,太阳穴突突跳动,仿佛有电钻在颅骨深处搅动半分钟,喉咙泛起溺水时的腥甜,记忆却卡在跳河那刻:对岸便利店的关东煮汤要熬浓些,明早还得检查新到的剧本线索卡……可没有说那一句,“这一具身体,也该换掉了。”

镜面映出他眼尾凝着的水珠,冰凉滑落,是复活残留的“死亡痕迹”。衬衫褶皱如揉碎的纸,指尖触及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手机在茶几上震动,屏幕亮起苏清影的名字,备注是“人形古籍库”。

推开门时,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正蹲在前台后翻笔记本,发梢滴着水,在地板上洇开一圈圈深色印记,像是从图书馆一路跑来,连伞都没打。她抬头,眼眶泛红,指尖戳向电脑屏幕——监控录像里,他站在午夜桥头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脸却泛着青灰,嘴角弧度比平时冷了三度。

“第七段‘溺亡者’残响波动频率,在你复活瞬间和你的脑波出现了0.7秒的镜像重叠。”她的声音发紧,波形图在屏幕上狂跳,像发了疯的心电图,“就像有人用你的死亡记忆,反过来拼凑了一个正在苏醒的‘你’。”

沈夜突然想起上周复盘时说的话:“所有诡异的异常,都是规则在漏风。”

可这次漏风的,是他自己。

下午三点零七分,派出所的电话打进店里。

接电话时,他的指节捏得发白:“桥洞下的‘会走路的尸体’?穿黑色风衣?”

桥洞下积着半尺深的水,腥气扑鼻,混着腐泥与铁锈的气息。青苔爬满水泥墙,绿得发黑,像一张湿漉漉的网。他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那滩湿漉漉的脚印,脊椎骨猛地一颤——那湿度太熟悉了。每次复活,皮肤表层都会渗出一层极淡的水珠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露水,带着河底淤泥的寒意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肩头一沉,红色小木偶从他口袋里钻出,晃着脑袋爬上肩头。小傀是三年前暴雨夜在废弃戏台捡到的断臂木偶,那时它只会摇头,直到他把自己的第一枚残响碎片嵌进胸口。从此,它啃过的瓜子壳里总带着血锈味。此刻,它两颗玻璃眼珠泛着冷光,木手死死抠住他衣领。

沈夜低头,贴着皮肤的残响芯片正泛着幽蓝的光,像块冻透的宝石,与往日温润的暖金色截然不同。

“隔离程序。”他扯掉链子,将七枚残响依次按进共鸣盒。

当最后一枚“溺亡者”脱离的瞬间,眼前骤然一黑。

黑暗里气泡汩汩上涌,河底淤泥裹住双腿,水草缠腕,凉意如蛇游走。有什么东西勾住脚踝——是只手,苍白浮肿,像泡了三天的尸块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脸在水下泛青,嘴角慢慢上提,像是在笑。

“咳!”他猛地踉跄一步,撞翻石墩,额角冷汗涔涔,后背衬衫黏在皮肤上,湿冷如刚从河里捞出。

他盯着共鸣盒里的“溺亡者”,那团幽蓝竟在盒中缓缓转了个圈,像在模仿他刚才的动作。

回到店内时天已擦黑。他脱下湿透的外套,搭在椅背上,指尖触及内袋时一顿——“焚身者”残响正微微震颤,像听见同类的呼唤。

“原来你们也能闻到……”他喃喃道,将风衣小心挂到角落衣帽架上,如同布置一场狩猎的诱饵。

老裱是在黄昏来的。

穿靛蓝对襟褂子的老人蹲在台阶上,手里转着枚核桃,纹路沾着金粉——那是修复古画时蹭的。

“执念这东西,”他开口,声音像砂纸擦过陶片,“你当它们是工具,它们却在看你怎么活。看久了,就想学。”

当晚十一点四十三分,手机弹出新闻推送:【午夜桥区异常频发,警方呼吁市民减少夜间出行】。

他坐在二楼储藏室,调试双镜头摄像机。投影幕布垂下,灰尘在月光中飞舞,像无数微小的灵魂在游荡。镜头里映出两个重叠的自己——一个面无表情,一个嘴角微扬。

方才调试时,胸前芯片突然灼烫,这是残响躁动的信号。

楼下那声“吱呀”不是风,是纸人来了。

第一声异响从楼梯口传来。

木质台阶呻吟着,像有人拖着浸水的棉被往上挪。沈夜后槽牙抵着腮帮,余光瞥见小傀——它不知何时爬上摄像机,木手紧扣金属外壳,玻璃眼珠映着红灯,泛着冷光。

“咔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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