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这口井,我填给活人看(1/2)

水泥袋沉得压手,沈夜靠在废弃建材堆边喘气。他盯着掌心磨破的血泡,忽然笑了。——这世道连水泥都要偷,倒比那些抢记忆的鬼实在些。

昨夜他蹲在桥洞下重放录音,听到六岁那年自己喊“妈!你说过下雨天不许我玩水!”时,忽然明白:有些东西不该再留在世上被人咀嚼。

井必须封。不是驱,不是破,是埋。

像埋葬一个不肯闭眼的梦。

临走前他摸了摸怀里的骨笛——最近总在午夜嗡鸣,像是有什么卡在里面,吐不出来。

模因体的皮肤像被撕开的浆糊纸,露出下面泛着青紫色的肉膜。

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嘴还在开合,却再发不出的软语,只剩沙哑的哀求:别走......没有你......我就没了......

沈夜的指节抵着井沿青石板,录音机里六岁的童声还在循环:妈!

你说过下雨天不许我玩水!他的喉结动了动,突然开口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你不是要爱我吗?

那你告诉我——我七岁那年,发烧39度,你背着我去医院,路上摔了一跤,哪只手先着地?

肉膜上的小嘴瞬间僵住。

无数嘴瓣像被掐住脖子的青蛙,徒劳地张合,却吐不出半字。

视觉上,那层蠕动的肉膜在晨雾中泛出湿滑的紫光,如同腐烂的菌群在呼吸;听觉里,原本细碎的呢喃化作金属刮擦般的刺响,每一声都像针尖扎进耳膜;触觉则更为清晰——井沿的青石冰冷刺骨,而他抵着石面的指节却因用力过度微微发烫,冷与热在皮肤交界处撕扯。

沈夜盯着那些扭曲的褶皱,眼前闪过记忆碎片:暴雨里母亲的蓝布围裙被淋成深靛色,他贴在她背上能闻到艾草味,突然她脚步踉跄,左手重重撑在泥地上,掌心里的碎石扎进肉里,血混着雨水滴在他裤脚。

是左手。他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半片红伞骨,伞面褪成粉白,边缘还沾着褐色的旧血。我妈确实没死在井里......她是为了把我推出去,才被拖下去的。他把伞骨轻轻放在井口,雨水顺着伞骨凹处流进井里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,仿佛时间落下一滴泪。她最后说的话是跑,别回头。

你模仿她的脸,学她的围裙,可你不懂什么叫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住孩子——你只是个饿鬼,装不了娘。

话音未落,他颈间的残响石突然发烫,灼痛如烙铁贴肤。

那枚第七次死亡时凝聚的第七人残响浮起淡金色光晕,石面上竟清晰映出母亲的轮廓:她湿着发,左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正用带泥的手抹他脸上的泪:伞断了......

井中肉膜剧烈抽搐,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惨叫,听来竟有几分像童年巷口锈蚀的铁门被推开。

那些蠕动的组织开始崩解,黑色黏液簌簌掉落,砸在井砖上发出闷响,像腐叶坠地;视觉所及,斑驳井壁逐渐显露,青苔覆盖的砖缝间爬满干涸的血丝,触之令人指尖发麻。

我们也是被它吃的......

细微的声响从井底传来,如同水滴落入空瓮。

沈夜抬头,看见三团青灰色的影子绕着井口飞旋。

是之前尖叫的井童,此刻他们的小脸不再扭曲,眼尾却挂着水珠,地上的水痕缓缓拼出字迹:想妈妈活着。

沈夜摸出松烟墨和银朱笔。

残响石在掌心发烫,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模因体篡改的记忆碎片正顺着笔尖流淌——这是残响第一次主动为他提供绘制符篆的力量。断念符三个字浮现在他脑海里,他手腕翻转,银朱笔在井壁划出火星,溅起的红点落在皮肤上,微刺如蚊咬。

每道符成,井中便腾起幽蓝火焰,焰心无声燃烧,却不散发热意,反有种深入骨髓的凉意爬上脊背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