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我允我活(2/2)

送行人抬起手,棺椁中飘出一张往生帖,泛着幽蓝磷光,纸面轻颤如蝶翼。

沈夜(影躯)伸手接住,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,往生帖突然灼烧起来,在他掌心烙下一个黑印,皮肉焦糊的气味悄然弥散。

他低头看了眼,轻声道:“好啊,我赴约。”

万人屏息。

手机镜头疯狂闪烁,直播弹幕瞬间被“他真的去了”“守默会要赢了”刷爆。

影躯走向那口微缩棺椁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,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
当他弯腰躺进去时,棺椁突然开始膨胀,眨眼间变成真人大小的红木棺,棺盖缓缓合拢,木质摩擦声拖出长长的尾音。

真正的沈夜此时正蹲在地下祠堂的阴影里。

这里供奉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,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血丝般蜿蜒流动——那是全国所有残响宿主的名录。

守灵人盲眼老妪坐在角落,手中骨珠串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响,像在数着将死之人的寿命,每一声都敲在寂静的神经上。

“你想改命?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名字一旦上榜,便被‘众信’锁定。你死不死,由这城里千万双眼睛说了算。”

沈夜摸出随身匕首,金属与石碑碰撞的脆响在祠堂里回荡:“我不改命。”他盯着自己名字下方跳动的倒计时,“我改‘信’本身。”

匕首尖抵住石碑,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猛地发力——“我允我活”五个字被刻进碑里,每一笔都迸出火星,烫得虎口发麻。

石碑剧烈震颤,裂纹像蛛网般扩散,原本流动的血丝突然凝固,在“沈夜”二字周围形成旋涡。

与此同时,广场上的棺盖即将合拢。

最后一丝光线透进来时,影躯突然转头,对着无数镜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
那笑太像沈夜了—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,又藏着点得逞的狡黠,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
“咔。”棺盖闭合。

下一秒,整具棺木突然震颤。

没有爆炸,没有火焰,只有一声贯穿灵魂的齐诵——来自十四道残响的低语共振,像十四把钥匙同时插进锁孔:“谢谢你不肯死。”

声音如潮水般从内向外扩散,耳膜随之共振,观众脑中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。

棺木自内而外化作飞灰,连那具微缩棺椁都跟着风化,碎屑在空中悬停片刻,才被晚风吹散。

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捂住脑袋,像被人用重锤敲了太阳穴,耳边嗡鸣不绝。

直播画面一片雪花,手机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:“我刚才看到什么?”“棺材呢?人呢?”“他是不是根本没死?”

地下祠堂里,沈夜踉跄后退,嘴角溢出黑血,温热黏稠地滑过下巴,滴落在地发出轻微“啪嗒”声。

强行逆转共识的代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他能听见自己内脏撕裂的声音,肺叶每一次收缩都像被玻璃刮擦。

但他盯着石碑,眼睛亮得吓人——在“沈夜”名字下方,倒计时数字突然停滞,最终化作一串乱码;而碑文最末,悄然浮现新行:“第十八位——待填。”

沈夜瞳孔微缩。就在刚才,他逆转共识的瞬间,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思维纹路——和当年栽赃他父亲的那份往生帖同源。

“裴昭。”他抬手抹去血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派来的守默会,该轮到你了。”

深夜的“夜幕剧本杀”店,暖黄灯光透过百叶窗漏出,照亮门前一小片潮湿的水泥地。

沈夜蜷缩在沙发里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间的钝痛,汗水浸透衬衫贴在背上。

他取出骨笛贴于耳畔,十四种音色此刻格外清亮,交织共振,宛若一曲破调的战歌,苍劲而激昂。笛身微微震颤,指尖仍能触到共鸣后残留的余温,暖而真切。

茶几上静置着一本线装册,最新一页的字迹在台灯柔光下泛着淡淡微光,笔锋温润:崽,这次,我听着。

他闭目凝神片刻,又骤然睁开眼。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,车流如织,映得夜空泛着朦胧的亮。

手机弹窗不停闪烁,消息接踵而至:热搜榜首的话题持续发酵,相关视频播放量已然破亿,评论区观点对立,争执不休;刑侦支队紧急召开闭门会议,调取的监控显示,广场区域曾出现短暂三秒的失真异象;远在西北的某座地下基地中,一名戴面具的男子正凝视着画面重播,缓缓摘下手套,指尖露出一道浅淡的疤痕。

“下一局,该启幕了。” 他对着沉沉黑暗低语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却又透着难掩的亢奋,“这一次,该轮到你们慌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