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你演的悲剧,我来剪掉片尾(2/2)
银尘突然剧烈翻涌。
他看见幕布后闪过一道黑影,老式摄影机的镜头在阴影里闪了闪,像某种捕食者的眼睛。
“第三次……”沈夜扯松领口,露出喉间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是第一次被诡镜割喉留下的,“该你入戏了。”沈夜的指节叩在放映机外壳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这是他第三次站在银尘弥漫的影城里,故意让沾着血迹的袖口垂在通风口——那是他用刀片划开自己皮肤时特意留下的,为的就是让监控镜头捕捉到这抹猩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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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室的百叶窗被掀起一道缝,陆知非的单边墨镜闪了闪,像淬了毒的玻璃珠。
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神经质的鼓点,老式摄影机的镜头正对准沈夜的后颈:太妙了!痛苦从血管里渗出来的样子......他舔了舔嘴角,比我拍过的所有ng都鲜活!
沈夜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能听见陆知非喉结滚动的声音,能闻到对方身上显影液混着烟草的气味——这些细节在残响·静默者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,连对方呼吸节奏中的颤抖都清晰可辨。
他低头看向脚边的胶片盒,七重嵌套的底片轮盘正在旋转,每一层都泛着幽蓝的光,像七只贪婪的眼睛。
燃料。他在心里默念,喉结动了动。
母带标签上的小字刺得他瞳孔收缩:待补全:第十七段意志——允我活。原来那些重复的死亡不是惩罚,是收集器。
陆知非要的从来不是电影,是把他的不甘、挣扎、求生欲,熬成固化心象世界的混凝土。
导演?沈夜突然抬头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我好像......看见自己在井底。他踉跄着扶住墙,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胶片上,那些手又在抓我脚踝......
陆知非的呼吸骤然粗重。
他扑到监视器前,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:保持!保持这种破碎感!他的另一只手疯狂转动轮盘,幽光顺着胶片爬进沈夜的影子里——那是在抽取他此刻的恐惧,转化为心象世界的养料。
沈夜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剥离,像被人用镊子夹走神经末梢,但残响·锈肺在胸腔里烧起一团火——那是被腐尸肺液呛死时留下的残响,此刻正用半透明的手指抵住他的心脏,帮他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收工。他突然扯出个笑容,在陆知非愣住的瞬间撞开安全门。
风灌进来时,他听见控制室传来摔东西的巨响,陆知非的尖叫混着胶片断裂声:你耍我!
第四次复活时,沈夜躺在剧本杀店的懒人沙发上。
残响们在意识深处排成圆环,十四道半透明的身影像被风吹动的烛火。他闭上眼,舌尖抵住上颚,用呼吸节奏敲击颅骨内壁——这是守灵人教他的“唤魂法”。每一次吐纳都像在拨动一根根神经弦,直到十四道残响逐一亮起,围成完整的环。
静默者最先开口,声音像冰层下的流水:心象世界的逻辑链有漏洞。它的指尖划过空气,浮现出陆知非操控轮盘的影像。
映影者飘过来,它的身体是一团流动的胶片:嵌套结构需要外部素材。它展开一段记忆——第三次死亡时,沈夜被溺亡鬼拖入积水的画面,他们用我们的死亡当底片。
沈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。
当坠落者(被通风管道绞死时的残响)和溺亡者(被积水吞没时的残响)的记忆波频重叠时,他突然看见自己的残响碎片像插片般挤进虚拟逻辑链——那些他曾以为无用的死亡经验,此刻正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我们也是素材。他轻声说,瞳孔里泛起微光,那就给他拍个假素材。
伪造影像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。
沈夜跪在满地碎符的片场,眼泪混着血珠砸在存档符文上。
他撕毁最后一张黄纸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我认输!嘶吼声撞在墙上,惊得银尘簌簌下落,让我死个彻底......
陆知非在私人放映厅里笑出了眼泪。
他反复倒带,看沈夜跳入虚空的画面:完美!这才是灵魂破碎的声音!他抓起威士忌猛灌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母带上,第十七段意志?不,我要的是绝望......
“锈肺”忽然颤动,指向地面深处——那是它最后一次窒息前,闻到的胶片霉味方向。而“静默者”则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电磁脉冲,规律如心跳:“母带……还在运转。”
真正的沈夜此刻正贴着影城地下室的墙根。残响·锈肺在他鼻腔里灼烧——那是铁腥味的预警,母带就在前方。
他摸出火柴时,指腹擦过喉间的疤痕,那是第一次被诡镜割喉留下的,像一道红色的勋章。
你说要真实?他对着泛着霉味的胶片盒低语。
火柴一声亮起,火光映得他眼底发亮,可你连假结局都分不清。
火焰舔上母带的瞬间,整座影城剧烈震颤。
银尘像雪崩般从天花板坠落,放映机发出刺耳的尖叫,所有剧照上的人脸都开始扭曲。
灰烬飘向他的瞳孔,他忽然意识到:那些哭喊、挣扎、求生的意志,早已刻进自己的每一次心跳。循环从未依赖母带——而是源于他不肯终结的执念。
银尘的坠落诡异地停在半空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一张新的剧照从墙面渗出,标题是猩红的《轮回?序章》。
陆知非的笑声混着电流杂音炸响:“你以为烧了母带就结束了?” 他的身影在银尘中忽明忽暗,“心象世界的规则…… 是无限循环啊。”
沈夜望着重新亮起的放映机光圈,喉间泛起熟悉的腥甜。
他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始键,声音里带着点兴奋的颤音:“看来…… 我们的试镜,才刚进入加时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