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伞魂归主(1/2)
晨光在雨雾里淬出一层银边,将沈夜的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铺在七具浮棺之间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下撞着肋骨,和油纸伞骨里那道断续的低语形成诡异的共振——那是判官残念在伞骨深处挣扎,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,吐着信子往他意识里钻。
沈夜没急着动。
他松开攥着伞柄的手,指节上还沾着泥,却先屈指弹了弹伞面。
“勿归勿念”的血字被雨水泡得发皱,泛起暗红褶痕,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,墨迹边缘微微卷曲,散发出铁锈混着腐浆的腥气。指尖触到伞面时,传来一种奇异的湿黏感,仿佛纸下藏着一张正在呼吸的皮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垂眼盯着伞骨上的裂痕,嘴角扯出点冷意,“你越急,破绽越多。”
话音未落,后颈的汗毛突然炸开。
是“锈肺”残响在预警——伞骨里的腐纸味浓了,那气味像是百年霉纸在密闭棺中自燃,带着焦苦与酸腐,在鼻腔深处刮出一道灼痕。
他闭了闭眼,在意识海里勾动“坠落者”残响。
那是他被推下天台时,耳膜鼓胀的嗡鸣,和下坠时风灌进喉咙的灼痛。残响化作丝线,缠住他的魂魄轻轻一拽,他的意识便从肉身里浮了起来,像片被风吹起的枯叶,顺着伞柄往伞骨深处飘去。
灰烬世界在眼前展开时,沈夜差点笑出声。
中央那杆残破的青铜秤还在渗血,每一滴落下都发出“嗒、嗒”的闷响,溅在锈蚀的秤盘上,蒸腾起缕缕黑烟;秤盘上“等价交换”四个字锈迹斑斑,倒像是用血写的,笔画边缘不断蠕动,如同活物啃噬过的痕迹。
判官的残念缩在秤后,虚影忽明忽暗,像团被风吹散的烟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纸张撕裂声,像是有人在远处缓缓揭下封条。
“就这?”他在意识里嗤笑,“我被水鬼拖进河底七次,被厉鬼掐断脖子三次,你这破秤盘,吓唬谁呢?”
回应他的是秤杆突然扬起的脆响——“啪!”如鞭抽空,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。
沈夜没躲,任由那道虚影抽在自己意识体上——不疼,反而带着股熟悉的焦糊味,和小纸童提灯炸裂时的气味一模一样,那味道钻入识海,竟唤起一丝童年祭火的错觉。
他心念一动,“溺亡者”残响立刻翻涌起来。
井水深吸的咕噜声在灰烬世界里炸响,冰凉的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铺天盖地,皮肤表面泛起鸡皮疙瘩,仿佛真的重新沉入那口幽黑古井。
虚影明显抖了抖,沈夜趁机勾动“第七人”残响——那是他第一次直面真正的诡异时,从脊椎骨里漫上来的原始恐惧,像团烧红的铁,“叮”地扎进虚影里。
“啊——!”
意识里传来尖啸,沈夜的肉身猛地一颤,嘴唇泛白,牙关咬出咯吱轻响。
他睁眼时,油纸伞伞面的血字正在扭曲,“勿归勿念”的笔画被扯成乱麻,又重新拼出半行新字:“……归则同堕。”他盯着那半行字,舌尖抵着后槽牙,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原来你怕啊。”他伸手按住伞面,指腹下能摸到纸纤维的震颤,细微如脉搏跳动,温热中透着一丝阴寒,“怕被我这把伞拖进阴司?怕你的替死鬼计划落空?”
伞骨里的低语突然变了调,像有人在撕黄纸,刺啦刺啦的,每一声都像指甲刮过耳膜,令人牙根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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