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老师,我交白卷!(2/2)

她身后的冰花突然凝结成尖刺,却在触及沈夜衣角时碎成齑粉——这是残响·未竟之卷在生效,上回被她用红笔刺穿心脏时,沈夜记住了规则类诡异最忌惮的就是。

右手指节的印章烫得发疼,皮肤下传来组织撕裂的闷响,一道血缝悄然爆开,红墨混着组织液滴落在纸页上,印章纹路黯淡了一瞬。

沈夜深吸一口气,将手掌覆在日志我不再是工具那页上。他能感觉到残响的力量顺着血管翻涌,像有无数个自己在记忆里呐喊:被溺死时在水下睁开的眼,视野模糊却仍看清了头顶冰层的裂纹;被红笔贯穿时抓住的半张试卷,指尖残留着油墨与血的黏稠;被冻成冰雕前摸到的借阅卡,边缘割破掌心的锐痛——所有不甘都化作这枚印章的纹路。

规则改写——值日生有权拒绝不合理任务

话音未落,整本值日日志腾起幽蓝火焰。

不是灼烧的焦糊味,而是雪水浸过旧书的清苦,夹杂着墨香与纸灰的微凉气息。

纸页翻卷着化作半透明的纸鹤,每片羽翼都印着被陈砚秋强制留下的学生名字:李昭、林小夏、张阳……最后那只纸鹤扑棱着撞向窗外,在阴云中划出一道银线,尾迹如泪痕。

不——!陈砚秋的残影开始崩解,她的眼镜裂成蛛网,旗袍褪成灰白,他们自愿留下的...自愿...

自愿?许安然突然冲上来,她攥着的借阅卡正在发烫,掌心甚至冒出一缕白烟,我室友说帮老师改卷子时,手在抖。她最怕红墨水,说像血。她的声音发颤,却像把刀捅进鬼气里,真正的自愿,眼睛会亮的。可她最后一条消息,瞳孔是灰的。

档案室的门地被撞开。

王主任扶着门框,老花镜歪在鼻尖,他盯着陈砚秋逐渐消散的残影,喉结动了动:那、那是陈老师?我当年...当年帮她锁档案室时,她也是这么站在门口,说这些日志要留给下一届...他突然捂住嘴,指缝里漏出呜咽,可我早该知道,哪有老师能站十年不挪脚...

远处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。

沈夜转头望向窗外,文枢中学教学楼顶层的窗户正在崩碎,冰碴子混着星光簌簌落下,砸在地面发出清越的叮咚声,如同解封的编钟。

一道年轻女声裹在风里飘过来,带着十年前的青涩:...谢谢。是李昭的声音,那个在锅炉房给他线索后消散的残魂,此刻终于能说了完整的话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沈夜摸出来时,屏幕自动亮起——七颗红星在地图上连成更亮的北斗,最中间那颗原本指向市立医院,现在却缓缓偏移,最终停在市一中实验楼的位置。

他低头看掌心,残响·未竟之卷的红纹正在蜕变,纹路里浮出一行小字:破题者:遭遇强制性规则时,可短暂预知其逻辑漏洞。

沈老板?许安然碰了碰他胳膊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。

整座城市的上空,浮起淡金色的符文阵,正是这半个月来困扰他们的文枢试炼印记。

此刻那些扭曲的笔画正在断裂,像被人用橡皮一点点擦去,每一道消失都伴随着轻微的“滋”声,如同电流熄灭。

规则不怕反抗,怕质疑。沈夜摸出线索卡,用红笔在背面写下最后一行字,不怕错误,怕思考。他把卡片递给许安然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湿润的墨痕。

许安然接过卡片时,指尖触到一片湿润——是卡片上刚写的字迹,还带着墨水的温度,像一句尚未冷却的誓言。

她突然笑了,眼角泛着水光:我室友...应该能回家了吧?

沈夜望着逐渐消散的符文阵,喉咙发紧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昭时,那孩子缩在锅炉房的煤堆里,手里攥着半张满分试卷,他们都能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

未知号码的短信跳出来:你在找的答案,不在考场,在第一考场的镜子后面。

沈夜的瞳孔微缩。

他想起昨夜在锅炉房看到的那扇木门,门后那面布满裂痕的穿衣镜,镜中倒影总比他慢半拍——原来不是幻觉。

他抬头望向城市另一端,市一中实验楼的楼顶,那台巨大的天文观测镜正在缓缓转向月亮。

晨雾里,银色的镜筒折射着微光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,他低声呢喃真正的统考才刚开始,指节上的破题者残响微微发烫,市一中实验楼顶那台指向月亮的天文镜在晨雾中缓缓停转,

镜筒深处,一片模糊的影子正贴着镜面,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
那双眼,正透过亿万公里的虚空,与他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