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谁说死人不能当公务员(2/2)

沈夜没接话,只是缓缓掀起外套。

胸前的律司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随着他的动作,一串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在脑内炸开——那是回廊脉冲启动的信号,频率低沉如地脉震动,又似无数古钟同时轻震,震得颅骨发麻,舌尖泛起金属味。

极轻的震颤从胸口扩散开来,沿着脊椎向下蔓延,脚底瓷砖随之微颤,仿佛整座桥都在应和。

三名静默侍像从雾里渗出来的影子,单膝跪在凉亭外,灰布下的白发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苍白如纸的脖颈;他们手掌覆胸的动作整齐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,连衣摆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落地时无声无息,唯有一缕寒气自地面升起,侵入鞋底。

誊录使的竹册地合上。

他盯着静默侍,又盯着沈夜胸前的印章,喉结动了动:你...承了律司印?

我是来补办入职手续的。 沈夜摸了摸印章,温度透过衬衫熨着皮肤,暖意中藏着一丝电流般的跳动,“总不能让十七先驱的火种,跟着你们的破规矩一起烂在档案柜里。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,封皮上的标题在阳光下刺目:《关于残响宿主权益保障及历史冤案平反建议书》。

七项要求。 他翻开第一页,纸页边缘割手,声音冷静如裁决,“公开沈氏案情,撤销叛逆罪名;开放第七档案柜权限,允许残响宿主查阅起源资料;承认残响为合法守护意志,纳入官方异常事件处理体系—— 他抬眼看向誊录使骤变的脸色,瞳孔收缩如针尖,“同意,我们合作。

不同意…” 他晃了晃手机,屏幕反光刺眼如刀刃,“我就把你们的老底,一页页念给全城听。”

湖面突然掠过一阵风,吹得桂花瓣簌簌落在建议书的纸页上,花瓣柔软却带着重量,像亡者的叹息压在纸上。

誊录使的手指掐进竹册边缘,指节发白:“你可知‘万响共鸣’的后果?”

我只知道, 沈夜把文件推过去,指尖与纸面分离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“你们当年误判了秦九章,误判了我妈。”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,尾音微颤,几乎融进湖面的波纹里,“再误判一次……你们担不起。”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交叠处如墨汁晕染。

誊录使转身离去时,怀中竹册沉沉坠着,在衣料上压出一道深痕。褶皱堆叠间,一行小字隐约显露,正是乙巳七月七日。

他走了两步又回头,声音里带了丝松动:三日内,观礼人会登门。

若你还能活着见到他… 他没说完,转身融入渐浓的暮色里,脚步声渐远,最终被归鸟振翅吞没。

沈夜坐在凉亭石凳上,望着湖面自己的倒影。

律司印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,像母亲的手轻轻按着他心口,温热而坚定。 他对着影子轻声说,声音落入水中,漾开一圈涟漪,“你儿子今天,正式上岗了。”

城市另一端,从未亮过灯的古老阁楼顶层,一盏青铜灯突然地燃起来。

火光映得牌匾上二字泛起暖光,灯芯噼啪炸响,像有人在黑暗里轻笑,热浪卷起尘埃,在空中画出短暂的符文轨迹。

凌晨三点十七分,沈夜坐在店铺密室的地板上。

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,秒针走过“17”的瞬间,通风口外的铁栅栏忽然发出极细微的“咯”一声,像是锈轴转动,又似某根细线终于崩断。

一片灰布顺着气流滑落,卡在栅栏边缘,随即被夜风缓缓托起,像一面微型旗帜,在月光下露出一角褪色的钟形暗纹——与火漆印同源。

他关上密室门,顺手拔掉了墙角那个老式蜂鸣器的插头。“上次误报吵得整条街报警,”他嘟囔,“再响一次我就把它扔进黄浦江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人类的步频,倒像是……

他抬头看向密室的通风口,灰布一角正从铁栅栏外垂下来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布纹摩擦金属的窸窣声,如同有人在梦中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