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沈夜不归碑(1/2)
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像重锤砸在裴昭胸口,震得他喉头发腥,耳膜嗡鸣不止。
他站在归档圣所中央的青铜阵眼上,玄色祭服被共鸣的气流掀起衣摆,猎猎作响,如黑旗招展。脚下青砖渗出寒意,顺着足心爬升,脊椎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——这不该是终局归档的正常反应。玉笏插入石槽的瞬间,千座石碑在地下共鸣的震颤顺着脚底窜入脊椎,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响,似要碎裂。
裴昭望着头顶由碑纹组成的巨大符阵,灰白色的裂隙正像活物般在穹顶蔓延,那是通往终局归档的通道,所有游离残响将被吸入其中,永远封存。可此刻裂隙边缘泛着诡异的猩红,像被什么力量强行篡改了轨迹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木混合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大祭司。
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,带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裴昭转头,三长老正跪伏在十步外,手中捧着半块碎裂的名录碑。月光透过通气孔漏下,清冷如霜,照见碑上第十一号·苏晚的刻痕——指尖抚过凹痕时,竟触到一丝温热,仿佛那不是石刻,而是仍在跳动的心脏。
我们封印的,真是怪物吗?三长老的指节深深抠进石砖,指甲崩裂,渗出血珠,昨天清洁机器人扫出的纸船,今天在总坛喷泉里漂着。那孩子说...是苏晚姐姐教她折的。
裴昭瞳孔微缩。他记得苏晚,那个能操控记忆的残响宿主,在封印时曾用最后力量在他意识里种下幻觉:暴雨夜的巷口,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纸船喊昭昭哥哥。可那只是残响的诡术,他早该忘记。
动摇者,亦需归碑。裴昭的声音像冰锥刺破空气,唇齿间泛起金属般的冷腥味。两名执法者从阴影中闪出,铁锁扣上三长老手腕的瞬间,碎裂的名录碑坠地。一滴血泪从碑缝渗出,在青石板上晕开,竟映出个扎羊角辫的模糊身影,影子边缘蒸腾着细密水雾,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。
刹那间,一缕银丝自血痕升起,缠上裴昭衣角,竟顺着血脉钻入体内——就在那一瞬,玉笏震颤,裂纹乍现。
三长老被拖走时,喉间溢出破碎的笑:她...她的名字是苏晚,不是第十一号...话音被石门隔绝。
裴昭低头看向玉笏,发现原本纯净的玉质此刻爬满蛛网般的裂纹。裂隙里渗出的光,竟与城市上方越来越亮的星点同频——那些星点,是二字在各个角落燃烧的光,灼得他掌心发烫。
老城区小学五年级教室。扎马尾的小女孩攥着烧了半页的作文本,睫毛上还沾着灰烬,指尖残留纸张焦糊的苦味。刚才她写我梦见一个哥哥时,钢笔尖突然发烫,整页纸地燃成火球。可灰烬没飘走,反而在课桌上聚成三个字:沈夜。
林小棠,你又在玩什么妖蛾子?班主任的戒尺拍在桌角,震得铅笔盒叮当乱响。小女孩却盯着灰烬,突然抓住同桌的手:你记不记得?上周三放学,有个哥哥给我们买烤肠,说他的剧本杀店叫...夜幕?
同桌的小胖眨了眨眼,原本空白的记忆突然翻涌: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蹲在巷口,举着油纸包的烤肠笑:要加辣吗?下次带你们玩《雨夜凶铃》。他猛地站起:我想起来了!夜幕剧本杀!老板姓沈!
同一时间,某直播平台的吃播间。主播举着鸡腿的手悬在半空,油脂滴落在键盘上发出的轻响。弹幕突然被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刷屏。他盯着手机,喉咙发紧——有团模糊的影子在记忆里横冲直撞,撞开了守默会用碑纹封死的闸门。
哦!夜幕剧本杀!他脱口而出,老板叫沈夜!我上个月还去玩过《校园怪谈》,他扮的红衣学姐超——直播间突然黑屏。但录屏已经像病毒般扩散,评论区瞬间被刷爆,点赞数以百万计疯涨。
更震撼的事发生在碑林外围。十三座石化守者同时睁开眼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银色的光流,顺着泪痕凝成光丝,像十三根银线,全部指向城东信号塔。叶十九站在信号塔顶,玄铁刀嗡鸣震颤,刀柄传来的震动如心跳般规律。他后颈原本淡青色的碑纹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道淡金色的印记——那是他自己的第八道残响,被沈夜的名字唤醒的、从未被碑系收录的意志。
刹那间,无数碎片涌入脑海:雨夜巷口递来的烤肠、迷路孩童被送回的夜晚、一个声音说“规则不该用来封嘴”……那些他曾以为是梦的记忆,原来是某个人活过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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