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我不是你的草稿(2/2)

你们以为我的复活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,想把这里当成新的起点?

他没有破坏那个大阵,反而大步走进去,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莫比乌斯环的中央。

指尖刺入地面阵法亮起的纹路,灼痛顺着神经直冲太阳穴——不是烧伤,是久违的‘校准感’。十六道残响齐齐一颤,像离巢的鸟群终于听见了同一声哨音。它们不再喧哗,只是安静地沉入环心,与那扭曲的无限符号共振。

想借我的壳上市?行啊,那就看看你们的服务器能不能带得动我的数据。

沈夜闭上眼,敞开了所有的精神防线。

体内沉寂已久的十六道“残响”仿佛听到了集结号,在一瞬间同时爆发。

不是爆炸,是记忆的洪流。

半空中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,疯狂地闪烁着沈夜经历过的每一种死法。

被绞断脖子时的窒息(喉骨错位的咯咯声、视野边缘急速发黑、耳内尖锐蜂鸣);肺部灌满泥浆的绝望(冰冷淤泥灌入口鼻的呛咳感、肺泡撕裂的灼烧、指尖抠进河底烂泥的粗粝触感);在火海里皮肤碳化的剧痛(毛发蜷曲的焦糊味、表皮绷紧欲裂的紧绷感、热浪舔舐眼球的刺痛)……伴随着这些画面的,是他当时最真实、最嘈杂的心声。

那个剧本杀的凶手到底是谁?

草,外卖还没吃。

疼死老子了,下次一定要带把枪。

清影还在等我。

我不甘心!!

这些无数个瞬间的“不甘”,汇聚成了一股黑色的海啸,顺着阵法的连接,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了高塔之上那个“完美替身”的脑海里。

啊——!!!

高塔之巅,替身双手抱头,发出了凄厉的哀鸣——声波震得玻璃幕墙蛛网般龟裂,碎片簌簌剥落;他跪倒在地,浑身肌肉痉挛,眼角崩裂出血泪,温热的液体滑过颧骨,留下两道暗红轨迹。

这种庞大到足以压垮任何理智的负面情绪,根本不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意识能够承受的。

为什么……替身在地上翻滚,声音颤抖,这么痛……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回来?明明只要死了……就解脱了……

意识空间里,沈夜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“自己”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。

因为回来本身,就是答案。

远处钟楼之上,老校书人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膝上的《守默典》正在无风自动,书页翻飞,最终停在那崭新的一页上。

墨迹像是活物一般在纸上蔓延:

认知类诡异“百面归真”,已被逆炼为“独我证道”。

原罪消解,残响升华为“意志铭刻”。

疯子……都是疯子。老校书人合上书,苍老的脸上满是震动,守默会那条守了千年的“凡人不可直视神”的禁律……恐怕要因为这小子改写了。

城市的另一端,裴烬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。

通知下去,封锁全市媒体。他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特勤组下令,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如果有人问起沈夜,就说……他是活下来的那一个。

黎明破晓。

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,照在了废墟之上——光柱斜切如金刃,尘埃在光束里狂舞,像亿万微小的星屑;废墟断壁投下长长的、锯齿状的阴影,边缘被晨光镀上薄薄一层暖金。

巨大的“百面归真”阵法开始崩解,化作漫天飞灰——灰烬升腾时无声无息,却带着灼热余温,拂过脸颊时像一阵干燥的叹息。

高塔之上的替身最后看了一眼沈夜所在的方向,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竟然平静了下来。

下次……

替身轻声呢喃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——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线,如电路般明灭,随即寸寸消散,唯余轮廓在晨光中渐次淡去。

我会学会怎么死。

他化作一道纯粹的流光,穿越了半个城市,径直撞入沈夜的左臂。

沈夜闷哼一声,捂住了手臂——左小臂内侧皮肤骤然滚烫,血管贲张如搏动,暗金纹路自撞击点轰然炸开,蜿蜒游走,最终凝成一个微微脉动的莫比乌斯环。

而他左臂新生的暗金纹身,正无声脉动,频率与地下深处某处心跳完全一致。

体内的十六道残响不再像往常那样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,而是如同忠诚的守墓人,静静地蛰伏了下去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全身——不是力量的膨胀,而是所有感官的边界悄然延展:他听见三百米外一只麻雀振翅的气流扰动,尝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余味,指尖悬停半寸,便感知到晨光粒子在皮肤上跃动的微震。

雨停了。

沈夜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——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肩胛骨舒展时牵动旧伤,传来一阵熟悉的、钝而深的酸胀。

他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,忽然觉得,这一次的复活,脑子格外清醒。

只不过,他并不知道,在城市地下的某间无人注意的潮湿地下室里。

一张全新的画布被悄然展开。

那一滴昨天夜里从沈夜指尖滴落的鲜血,并没有干涸,而是在画布上自行游走,勾勒出了第一笔鲜红的线条——血线蜿蜒如活蛇,所经之处,画布纤维微微隆起,渗出极淡的、与纹身同频的暗金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