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我老婆在镜子里盯了我三天三夜?(2/2)
他按照手札里的引魂步逆时针绕行,左脚踏出时默念,右脚踏入时念,第三圈走到主镜前时,香灰突然簌簌掉落,在镜面凝出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来了。他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死死攥住槐树枝,木刺扎进掌心,带来一丝锐痛。
镜面的涟漪比预想中更剧烈。
最先泛起波纹的是右侧那面穿衣镜,水纹般的光痕顺着镜框往上爬,接着是左侧、正对门的那面——最后,连他方才没注意到的试衣间小镜也跟着震颤起来。
五道影子在镜中重叠,渐渐凝出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眼尾泪痣却长在左眼,和柳如烟镜魂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救世主?镜中沈夜笑出声,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,你不过是打断了场仪式。而我......他抬手按在镜面上,指尖竟穿透玻璃,在现实里捏出道血痕,才是她真正想留住的人。
灯光在这时地炸碎。
黑暗里,五面镜子突然亮如白昼。
沈夜被强光刺得眯起眼,后颈的残响·映影者印记烫得发烫——这是他上月被镜灵拖进镜中世界时,用最后一口气凝聚的残响,能让他反射中的时间差。
此刻他盯着五面镜子,瞳孔骤然收缩:四面对他的动作都有0.3秒的延迟,唯有试衣间那面小镜,倒影和他的动作严丝合缝。那面小镜虽然布满灰尘,镜框边缘却没有脚印或划痕——像从未被人碰过,却又微微发热。
最优反射路径......他咬着牙摸向鞋跟,那里藏着截从镜阵碎片里磨尖的匕首,你在找能让意识实体化的认知锚点
镜中沈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沈夜猛地转身,匕首划破空气的尖啸混着玻璃碎裂声炸响。
试衣间小镜应声而碎,飞溅的玻璃碴里浮起细密血丝,像活物般窜向其他镜子。
他抄起柜台上的红布扑过去,先蒙住主镜,再拽过沙发巾盖住左侧镜——最后一面镜子前,血丝已经爬上镜框,在红布落下的瞬间,他听见一声像指甲刮黑板的尖啸,刺得耳膜生疼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,他的手背已经被血丝划出三道血痕,血珠顺着虎口滑落,滴在古籍封面上,晕开如一朵微型红莲。
苏清影的声音带着翻书声炸响:见证之物锁其名!必须有人承认它!你还记得那个溺死的女孩吗?你说她名字那天,镜子才不再流血。
沈夜喘着粗气,盯着满地碎镜里映出的血丝。
那些红丝正顺着桌脚往他脚边爬,他弯腰抓起块带镜框的碎片,对着其中晃动的影子大喊:我知道你在!你不是柳如烟,不是我,你是这场仪式里被揉碎的残念——但你他妈的确实存在过!
血丝突然顿住。
最先崩解的是缠在桌脚上的那缕,接着是爬向门口的,最后连镜中沈夜的身影都像被风吹散的墨,在镜面洇成模糊的团。
沈夜看着最后一片碎片里映出的画面——柳老太太跪在医院走廊,白发散在肩头,手里攥着半朵干枯的槐花瓣,嘴型分明在喊。
搞定了?苏清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点发颤的尾音。
沈夜扯过纸巾按手背的伤口,突然笑了:下次别让我念咒文了。他望着满地狼藉的镜子,晨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碎玻璃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,如同散落的星屑。
他知道,这场胜利只是延缓了崩塌。镜阵虽破,但“双生契”的余烬仍在燃烧——只要还有人渴望逃避现实,就会有人试图重启仪式。
三天后,警车停在街角,“永恒之誓剧本杀”的招牌被缓缓摘下。
两个穿警服的人从店里搬出纸箱,最上面的档案袋敞着口,露出半袋浅黄粉末——那是柳老太太往输液管里弹的槐花粉,经检测含微量致幻成分。
沈先生,配合调查。带队的警官拍了拍他肩膀,目光扫过他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痕,有人举报你长期使用精神类药物诱导顾客。
沈夜没说话。
他望着被搬空的试衣间,那里还剩半块没扫净的镜渣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风掠过他发梢时,他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