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祖母的婚书上为啥写着我的名字?(2/2)
沈夜推开门时,灰尘在光束里跳舞,阳光斜切进屋,空气中浮尘如金粉流转。正中央立着面水银古镜,镜框雕着缠枝莲纹,触手冰凉,木质纹理深刻如血脉。镜面蒙着层薄灰,却比周围任何地方都干净,仿佛有人定期擦拭。
镜背刻着行小字:癸丑年,赐予新妇柳氏,愿镜照同心。
他屏住呼吸。银印章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,破题者的嗡鸣里混着更清晰的提示:规则源点......规则源点......
沈夜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,显影粉在指尖泛着银光。当他轻轻拂过镜面时,灰尘簌簌落下,镜面里隐约浮起影子——像是许多张脸叠在一起,有柳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,有柳如烟分裂前的瞳孔,还有个模糊的轮廓,眉眼竟和他有几分相似。
楼下突然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声响。
沈夜猛地转身,折叠刀对准门口,却只看见穿堂风掀起的红盖头,在供桌前晃出诡异的弧度。而镜中,那些叠影正随着显影粉的洒落,逐渐清晰起来……
当第一幅影像浮起时,他指尖微颤——镜中女子着月白婚服,青丝垂落至地,左手持青铜匕首抵住咽喉,右眼尾一颗朱砂痣红得刺目。血珠顺着刀刃滑落,在镜面上晕开,像极了昨夜柳如烟试衣间里溅在婚纱上的痕迹,那股腥甜再度涌入鼻腔。
第二位......他喉结滚动,显影粉从指缝漏下。
镜中画面如老电影换片,穿墨绿缎面旗袍的女人抱着裹红布的婴儿,嘴里念着含混的咒语,婴儿的哭声穿透镜面刺进耳膜,凄厉如刀刮骨。
沈夜后退半步,后腰抵上雕花梳妆台,木角硌得生疼——这痛感提醒他不是在看什么全息投影,而是在见证真实发生过的死亡仪式。
第三幅影像出现时,他瞳孔骤缩。镜中女子眼角已有细纹,正是柳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。她将一张画满暗红符文的黄纸按在镜框上,指尖沾着的血珠滴在二字上,嘴唇开合的口型分明是:血脉锁不住,得换种根。
沈夜喃喃重复,显影粉盒在掌心捏得变形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只有灰尘还在光束中缓慢旋转。沈夜靠着梳妆台喘息,冷汗浸透衬衫。他知道真相近在咫尺,却不敢说出那个词——直到裤袋震动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,他正盯着镜背愿镜照同心的刻字。来电显示是徐策,号码备注还是婚庆合作方,此刻却像根烧红的针戳着指尖。
沈夜按下接听键,徐策的喘气声先涌了出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:沈、沈先生......柳老太太保释出来了。
什么时候?
半小时前。徐策吸了吸鼻子,背景音里有汽车鸣笛,她在警局门口说要重新办仪式,说这次的新娘人选......他突然卡住,喉结滚动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可闻,她说最合适的人选,是那个能一次次死去又回来的男人。沈先生,她是不是疯了?
沈夜望着窗外倾斜的槐树枝桠,阳光透过叶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,忽明忽暗,如同命运的骰子尚未落地。他摸出兜里的婚书复印件,沈夜的字迹在光下泛着诡异的紫——那根本不是伪造,是用他第一次死亡时溅在试衣间的血写的,所以检测不出近期指纹。
她没疯。他轻笑一声,指腹蹭过婚书上自己的名字,纸面粗糙,却像在抚摸一段被篡改的命运,她太清醒了,清醒到算出我会为了查明真相自己撞进网里。但她搞错了一件事......他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,银印章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骨髓,我不是来当什么的,我是来收利息的。
挂断电话时,老宅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,如无数低语在风中交织。沈夜把显影粉盒塞进外套内袋,经过正厅供桌时,鬼使神差地扯下新人玩偶的红盖头——那原本模糊的五官轮廓,在逆光中竟与自己重叠。不是像,而是……就是他的脸。嘴角勾着和镜中影子一样的笑。他眨了眨眼,再看时又恢复成泥胎般的空白。
又是残响的影响吗?他低声自语,还是这屋子本身就在吞噬人的影子?
他走出铁门时,手机屏幕亮起苏清影的消息:柳家老宅的地契显示,三年前过户给了夜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沈夜顿住脚步,公司名让他想起自己剧本杀店的营业执照——夜幕剧本杀的曾用名,正是夜影文化。
有意思。他低声说,掏出车钥匙时瞥了眼手表,该回家大扫除了。
回到店里时,前台小妹小陆正踮脚换宣传海报。看见他进门,她举着双面胶喊:老板,下周的豪门恩怨本预订爆了,要加场吗?沈夜扯下领带搭在椅背上,指节敲了敲前台的招财猫:小陆,明天起关店三天,贴告示说装修。
啊?那客人怎么办?
退订金,赔三倍。他转身走向储物间,脚步顿了顿,对了,把二楼的旧档案柜搬出来。我要重新布置个房间——他摸了摸手腕发烫的银印章,专门放些纪念品
小陆望着他的背影嘟囔:老板最近神神秘秘的......话音未落,储物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混着隐约的金属摩擦声——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的声音。
他打开柜子最底层的夹层,手指触到一件冰冷的物件——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,挂着褪色标签:“槐安路137号”。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终于明白:三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公司注册,根本不是意外——是他自己签下的契约。
当所有画面如潮水退去,最深处的影子终于浮现——那人身着黑色连帽衫,双手插兜,身形轮廓与镜外的沈夜重叠得严丝合缝。他转身的瞬间,沈夜看清对方后颈有颗淡褐色痣,和自己洗澡时镜子里照见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叮——
腕间银印章突然烫得惊人,残响·映影者的灵体从皮肤下钻出来,半透明的身影在镜前飘着,嘴一张一合,同时有七八个声音在沈夜脑中炸响:角度不对!历代仪式施术者都在镜前自刎,这次她调整了站位!呼吸频率变了!柳老太太这三天的心跳比正常老人快三十次!她在等你成为下一个施术者!
沈夜猛地抓住梳妆台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想起柳老太太在医院走廊里攥着槐花瓣时,眼底那股近乎虔诚的光;想起徐策被押走前说婚书不是我弄的时,后颈暴起的青筋;想起苏清影说柳家每代新郎都会——哪是什么意外,分明是仪式完成后被清除的。
原来如此。他低笑一声,笑声在空荡的闺房里撞出回音,柳老太太发现血脉传承的仪式有局限,每代新娘只能绑定一个,可会老会死。她想要永生的婚姻,就得找个死不掉的。他盯着镜中那个和自己重叠的影子,而我这种能复活的轮回者......正好是完美的载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