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谁给你的权限导我的演?(2/2)

“好个搅局的。”柳元白的声音裹着碎瓷片的刺响,从戏台四角的铜鹤烛台里漫出来,“你毁我礼成,扰我轮回——”蟒袍扫过椅背的声响突然拔高,“今日便让你看看,真正的‘残响’该如何臣服!”

话音未落,六道灰影从傀儡肩头剥离。那些曾被沈夜在复活时听见的哭嚎突然清晰起来,带着锈铁味的风灌进他鼻腔——是林小满被喜服绞断脖子前的抽噎,是赵猛坠冰窟时气泡破裂的闷响,是张姨发现婚书被掉包时的尖叫。六团残影扭曲着缠成血色锁链,链身还挂着未褪尽的灰败,像条吞了腐肉的毒蛇,嘶嘶吐着信子直取沈夜咽喉。

沈夜没退。他甚至扯开领口,露出心口那道月牙形伤疤——第一次死亡时,鬼手穿透心脏留下的痕迹,此刻正泛着青紫色的光。

“残响·守夜人”在意识深处轰鸣,那段被他反复咀嚼的死亡记忆突然鲜活:寒夜的雨打在脸上,鬼手的指甲扎进肋骨的疼,濒死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,是“凭什么”。

“来啊。”他喉间溢出带血的笑,“被奴役的残响,也配叫残响?”

血链触到伤疤的瞬间,空气里炸开焦糊味。锁链突然剧烈抽搐,链身的灰影疯狂挣扎,像被扔进沸水的蚯蚓。沈夜疼得跪下去,额头抵着青砖,却笑得更凶——他能感觉到,那些被柳元白用红线强行驯化的残响,此刻正沿着接触点往他意识里钻,带着滚烫的不甘:“放我出去...放我出去...”

“走!”他咬破舌尖,腥甜涌进喉咙,“去该去的地方!”

血链“砰”地崩断。六道残影挣脱束缚,在戏台上空盘旋成漩涡。林小满的麻花辫终于垂顺,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符印,符印竟像雪遇暖阳般融化;赵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婚书,突然用力撕成两半,冰碴般的眼泪砸在碎片上;张姨的围裙血渍褪成淡粉,她蹲下来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青砖上的“冤”字,那字便化作蝴蝶飞走了。

“他们在看...天?”沈夜撑着膝盖站起来,顺着残影的目光抬头。戏台藻井的红绸不知何时褪成素白,漏下一缕月光,照得六团灰影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。

他突然明白那些哭嚎里藏着什么——不是对生的眷恋,是对被剥夺“不甘”的愤怒。

“静默者,开启共鸣回廊。”他指尖抵着眉心,终端在掌心震动,“让他们说。”

无形的涟漪在戏台上荡开,沈夜的太阳穴突突跳着,无数碎片涌进脑海:林小满带着鼻塞的闷声说她妈在医院等她送鸡汤,保温桶还在工位上;赵猛的声音比生前软了八度,说他写了三年的情书藏在她课桌抽屉最里面;张姨则带着释然的笑,说那婚书是假的,她早发现公章是反的。

沈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闪着水光:“名字,我记下了。林小满、赵猛、张姨...还有你们。”他对着虚空伸出手,“现在,帮我个忙。”

六团残影突然加速旋转,灰光裹着月光凝成细链,缠上沈夜的手腕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被压抑的不甘正顺着血脉往上涌,在太阳穴处聚成灼热的点——那是小桃遗信的震动频率,他在“残响·第七人”里听过千遍万遍。

“柳元白!”他对着戏台高处吼,声音震得烛火摇晃,“你女儿至死都没签那封同意书——你所谓的永契,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!”

戏台风突然变了方向。原本缠在苏清影身上的红绸“唰”地绷直,像被人从另一端猛拽。沈夜看见,藻井上方的阴影里浮出一道娇小的身影:扎着双髻,发间珠钗闪着微光,手里攥着半封信,墨迹未干的“爹”字在夜风里飘。

“爹...”那声音像片羽毛,轻轻扫过每个人的耳膜,“放了我吧...也放了他们。”

戏台突然剧烈摇晃。沈夜踉跄着扶住椅背,抬头时正看见柳元白的位置——那尊端坐在蟒袍里的“人”,脸上的木质面具正从眉心裂开,露出面具下...一片翻涌的黑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