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我好像死过一次(2/2)

“判定延迟 0.5 秒。”

一道童声混着电流的杂音,突然炸响在所有人耳中,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,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

林小满的话被硬生生截断,举着卡牌的手僵在半空;赵猛的连帽衫帽子 “刷” 地滑了下来 —— 他刚才正偷偷抬头看动静,此刻被这声怪响吓得浑身一哆嗦,又迅速缩回墙角,手机没拿稳,“哐当” 一声砸在地上,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,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。

白薇的金丝眼镜突然蒙上一层白雾,她迅速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,指腹却在镜片上压出了发白的印子。更诡异的是,那白雾飘到她手背上时,竟像浓硫酸般灼得皮肤发红,在手腕处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,疼得她指尖微微颤抖,却强忍着没出声。

沈夜弯腰去接林小满递来的卡牌时,后槽牙咬得发酸,牙龈都快出血了。前世的此刻,他接过这张卡,指尖刚触到卡面就被烫出了水泡,那疼痛感至今记忆犹新。而这次…… 他盯着卡背那排歪歪扭扭的星图,指节抵在抽屉的锁孔上,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,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“店长特权。” 沈夜扯了扯紧绷的领带,声音像浸过冰水般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非玩家角色有权保管异常道具。”

——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这条几乎被遗忘的规则,他不知道是否有用,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护住林小满的办法。

话音刚落,投影仪突然 “滋啦” 一声自动开启,一道刺眼的蓝光投射在白墙上,在四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第一条规则缓缓浮现在墙上,猩红的字体比前世更刺眼,像凝固的血,透着森然的杀意:“不得触碰他人身份卡,违者视为献祭启动。”

林小满好奇地踮起脚,伸手去够墙上的投影光,发圈上的草莓挂件扫过墙面时,光斑里突然闪过半张青灰色的人脸 —— 那是她前世被撕烂的左脸,此刻正带着血肉模糊的狰狞,在光里一闪而过。她猛地缩回手,发圈上的草莓挂件没稳住,撞在下巴上,疼得她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这、这剧本特效也太真了吧?跟真的一样……”

沈夜没接话,他听见耳后传来熟悉的蜂鸣,比前世提前了半秒 —— 这是 “剧本之灵” 即将触发陷阱的预警。上一回,林小满就是在这时候被引导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“我叫林小满”,然后被一阵抽干声音般的尖叫刺穿耳膜,倒在地上抽搐不止。

不能让她说话!

沈夜迅速抓起桌上的马克杯,手腕一抖,温水精准地泼在林小满脚边的瓷砖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啊!” 女孩惊呼着跳开,发圈上的草莓挂件随着动作甩了出去,落在赵猛脚边,滚了两圈停下。

赵猛下意识地蹲下去捡,指尖刚碰到挂件柔软的布料,沈夜的声音又冷又快地响起:“用笔写,别说话。”

赵猛愣住了,抬头正对上沈夜的眼睛。那双眼在阴影里像淬了冰,透着严肃与焦急,让他心头一紧。他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—— 也是这样蹲下去捡挂件,然后听见 “说出你的名字” 的指令,喉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般,只能嘶哑地喊出 “赵猛” 两个字,下一秒,身后的墙面就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,将他拖进了黑暗里。

赵猛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支笔,又捡起地上的手机,在备忘录里飞快地划拉了 “给你” 两个字,然后把手机递向林小满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白薇放在包里的符纸突然发烫,烫得她手心发疼,仿佛有团火在燃烧。她急忙抽出《镇邪要录》,泛黄的纸页像是有了生命,自动翻到某一页,朱砂写的字在纸背透出暗红的光,字迹扭曲却清晰:“童声现,七人缺,观礼者食魂。” 她捏着一张画好的黄符走向投影仪,指尖刚要贴上投影仪的外壳,沈夜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,声音压得很低:“贴这里。” 他拽着她的手,将符纸按在投影仪的散热口,“灵体最爱附在光源上,散热口是灵气流动的地方,贴在这里才能镇住它。”

符纸刚贴上散热口,“滋啦” 一声腾起黑色的浓烟,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白薇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—— 这张她用晨露和鸡血画了三天的符,威力本该极大,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,纸灰簌簌落在她的驼色大衣上,像撒了一把烧过的纸钱,轻得仿佛一吹就散。

“它在害怕。” 白薇低声说,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东西怕光,更怕被当众拆穿身份。”

话音刚落,林小满的草莓发圈突然 “啪” 的一声崩断,粉色的皮筋弹到沈夜脚边,滚了两圈停下。林小满刚要弯腰去捡,就看见赵猛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原本细微的纹路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痕迹,幽蓝的光斑里缓缓浮现出一行数字:23:28。那不是锁屏界面,也不是闹钟提醒 —— 是他手机里任何应用都没有的时间格式,陌生得让人胆寒。

“这不是现在…… 这是结局。” 赵猛的声音带着颤抖,打破了短暂的安静,手指指着屏幕,脸色苍白如纸。沈夜的指尖攥得发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前世的绝望与今生的决心在胸腔里激烈碰撞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上次我等着被审判…… 这次,轮到我执笔写结局。”

他猛地伸手,扯掉了墙上的投影布,露出后面贴着的店铺营业执照 ——“夜话剧本杀店,经营者沈夜” 几个黑色的字,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像是在宣告主权。

“七人仪式需要观众。” 沈夜敲了敲营业执照的玻璃框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,“玩家是演员,观礼者是观众,可你们漏了最重要的 ——” 他抬起手,指节重重叩在自己的胸口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今晚的剧场,谁才是握钥匙的人?是我,是这家店的主人!”

投影布突然剧烈抖动起来,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后面撕扯,发出 “哗啦哗啦” 的巨响,仿佛要冲破束缚。童声瞬间变成尖锐的哭嚎,刺得人耳膜生疼,在店里回荡;天花板的日光灯突然 “噼啪” 一声爆掉,玻璃渣子像碎冰一样砸下来,落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溅起细小的碎片。一片碎玻璃悬在沈夜眼前,映出他扭曲的脸 —— 嘴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那是绝境中的反抗。

林小满抱着头蹲在地上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赵猛见状,立刻扑过去用后背护着她,将她挡在自己身下,试图护住她。白薇迅速扯下脖子上的围巾,裹住两人的脑袋,防止玻璃渣子砸伤他们的眼睛和脸。

沈夜逆着碎玻璃往前迈了一步,抬头时,看见投影布上浮现出无数双眼睛 —— 都是前世死在这家店里的玩家,包括他自己,每一双眼睛都空洞地盯着他,透着说不出的悲凉与怨恨,像在控诉,又像在期待。

“咔嗒。”

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同时消失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
悬在半空的碎玻璃停住了,一动不动;投影布像丧幡一样垂落下来,遮住了墙上的眼睛;空调的滴水声突然清晰得刺耳,每一滴都像是在倒计时,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
沈夜的后颈又渗出冷汗,凉得刺骨 —— 这次和前世不同,这死寂里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,正慢慢往下沉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台的抽屉上,那里锁着 “第七人” 的卡牌,是一切的关键。青灰色的雾气不知何时漫到了抽屉的缝隙外,在地面上爬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星图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他盯着那光芒,听见心底传来一声轻叹 —— 不是低语,不是警告。

是欢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