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终曲由我写(2/2)

风卷过坟头,纸人们同时张开嘴,无声的旋律像有形的线,缠上他的手腕、脖颈、脚踝,皮肤传来冰冷的勒痕感,仿佛被蛛丝缠绕,每一根线都在试探他的频率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些线在往他耳道里钻,试图勾住他的残响,唤醒沉睡的共鸣。

“想收编我的死法当和声部?”他扯松领口,冷笑里带着血腥气,“先问问我这些‘死鬼兄弟’答不答应。”

他摸出裤兜里的十字架焦木片,那是三年前“骨戏台”事件留下的,焦痕里还嵌着他当年的血痂,指尖摩挲时传来粗粝的痛感,像在触摸一段不肯愈合的历史。

木片刚触到纸人,被墨汁显形的乐谱突然扭曲成乱码,纸人面部“刺啦”一声裂开道缝,一股腐臭味喷涌而出,像是尸体开口说话。

“走!”他攥紧小傀的木手往祠堂跑,背后传来纸人撕裂的脆响,像枯纸被生生扯断,又似无数喉咙同时断裂。

刚跨进门槛,左胸突然剧烈发烫——是骨笛在震动。

他从颈间摘下铅盒,骨笛竟自己撞开盒盖,笛身泛着幽蓝的光,像有活物在内部游动,脉动般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。

“你想让我去?”他盯着骨笛,它正缓缓滚动,笛尾指向村外的山道。

“它在回应我的愤怒?还是仅仅被青姑的召唤惊醒?”他低声自语,“不管你是想逃命还是复仇……这次,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
月光透过破窗照在笛身上,他看见笛孔里映出些模糊的影子:十三名乐师被钉在戏台梁上,喉咙穿线,血顺着琴弦滴进铜盆;中央高座上,青姑闭目抚着骨铃,泪水滑过脸上的符纹,滴在她脚边的骨笛上。

“原来你也不想当刽子手。”他弯腰捡起骨笛,笛身的震动突然变得温柔,像在回应他的话,掌心传来一阵暖意,竟驱散了部分耳道的刺痛。

残响们也安静下来,仿佛被某种古老频率安抚,不再撕扯他的意识。

“行啊,你指道,我带路。但这一趟——”他把骨笛塞进外套内袋,指尖轻轻敲了敲,“我不当祭品,当dj。”

祠堂外,纸人阵的无声旋律突然拔高了半调,像在催促什么,空气随之震颤,耳膜嗡鸣不止,仿佛整个夜晚都在等待一场失控的演奏。

他凝视着手机屏幕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

“你们想要一场神圣终曲?无妨。”

他猛地按下外放键,“那便让我为你们奏响一曲地下电台的疯癫串烧。”

刺耳的电流杂音裹挟着跑调的《我在火中笑》骤然炸开,与纸人隐约的 “吹奏” 交织缠绕,化作一片狂乱的声浪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强行重新调音。

他转身背起背包,小傀稳稳蹲在肩头,拨浪鼓上的铜珠撞出轻快脆响,似在打着节拍,精准应和着他心底翻涌的节奏。

清冷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纤长,斜斜铺在青石板上,顺着骨笛指引的方向,朝着山道深处绵延而去。

山风卷着松涛从远方漫来,其间隐约夹杂着骨笛的呜咽,宛若大地在夜色中低低私语。

沈夜抬脚踩碎脚边的纸人残片,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:“青姑,你所求的终曲?我自会亲笔来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