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这口井,我填给活人看(2/2)

那些被模因体吞噬的虚假记忆化作灰蝶,扑棱棱飞向天际,翅翼掠过脸颊时带来一丝尘埃般的触感,像是谁在轻抚告别。

井童们的身影渐渐透明,最小的那个突然飘到他面前,用还带着奶音的声音说:哥哥的伞......好看。

沈夜的呼吸一滞。

他想起红伞碎片上的血,想起母亲最后推他时伞骨断裂的脆响,喉结动了动:那是真的。

井童们笑了。

他们的身影随着最后一道符篆的完成彻底消散,只在地面留下三枚指甲盖大小的贝壳——是被模因体吞噬前,他们各自攥着的妈妈给的护身符。

天快亮了。

沈夜搬来早就准备好的水泥和石块,开始封井。

石块相撞的钝响在寂静清晨格外清晰,水泥倾倒时扬起灰白粉尘,沾在睫毛上带来微痒。

最后一块石板落下前,他把母亲日记残页、红伞碎片、童年录音芯片依次放入井底。

指尖触到芯片时,他突然顿住,又摸出残响·锈肺的核心——那枚曾在他第三次死亡时,因模因体伪造母亲咳血而灼痛的残响石。

我不删你,也不信你。他对着井口低语,声音压得很轻,却带着铁锈般的坚定,我把真相锁进去,让它替我记住。

石板合拢的刹那,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光线如薄纱铺展,照在尚未干透的水泥上,反射出湿润的灰光。

远处传来久违的鸟鸣,清凌凌的,像是被雨水洗过,听来竟有几分陌生。

沈夜蹲在井边,伸手摸了摸石板,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苏清影发来的加密消息:陈医生恢复了一段记忆:你母亲失踪前,曾说儿子的命不该还在这世

沈夜抬头望月。

月亮已经西沉,只剩一弯淡金挂在树梢,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火种。

他笑了一声,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骨笛——那是前几次轮回里,从某个古戏台废墟里捡来的老物件,据说能引动残响共鸣。好嘛,原来不止一个想拿我当工具人。他低声自语,声音混入晨风,几不可闻,但这一回,我选当个人。

话音刚落,骨笛突然发烫,温度骤升如炭火贴肤。

他猛地扣住骨笛,指节泛白,残响石瞬间升温预警——这声音不对。不是回响,是入侵。

沈夜心头一怔,连忙将骨笛凑近耳畔细听 —— 笛身竟流淌出第十四种音色,稚嫩如孩童咿呀,裹挟着浅浅哭腔,断续传来声音:“哥哥,救。”

他指尖攥紧骨笛,转身望向那口被封死的枯井。石板上的水泥尚未完全干透,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灰调,凝着未散的潮气。

风掠井口而过,卷起一缕灰蝶般的轻絮,那是最后一道断念符燃尽后的余烬。它轻飘飘拂过他的手背,触感轻柔如一声无声的叹息,转瞬即逝。

沈夜深吸一口气,将骨笛妥帖塞进怀中。他心中清楚,这声呼救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但此刻,指尖触到胸前残响石残留的温意,又触到井边未干水泥的微凉,忽然生出一种笃定 —— 有些被掩埋的真相,终究不必再被吞噬,终将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