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我允我活(1/2)

风掀起他的衣角,骨笛在胸口发烫,新的音色正从笛孔里流出来,混着槐花香,向着城市的方向飘去。

信号切断后第三十七分钟,沈夜才睁开眼。

守默令上的“叶十九”仍在渗血,那不是诅咒,是回路——是他上次斩断诡链时残留的共鸣端口。

“他们要用共识杀死我?”他摩挲着骨笛,十四道刻痕依次发烫,“那就给他们一场完美的死亡仪式,让他们信到骨髓里……然后再亲手打碎它。”

意识下沉,残响翻涌。他知道,这场戏必须真实——真实的恐惧,真实的伤痕,真实的‘沈夜之死’。

沈夜仰头望向天际,废弃殡仪馆的顶层风势更急,将他额前碎发吹得乱飞。

他瞥了眼背包外露的一角泛黄册页,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,最近开始自己浮现字迹。

十七个葬仪点的投影在他视网膜上闪烁,像十七根扎进城市肌理的黑钉——那是守默会为他量身定制的死亡剧场,每个点都藏着不同的诡异杀招。

他摸出怀里的守默令,青铜表面的名录烫得几乎灼手。

第十六位“叶十九”的名字还在跳动,此刻正渗出暗红血线,顺着令牌纹路爬向自己的名字。

倒计时数字在瞳孔里跳动:48:00:00。

“两天。”他对着风说,指腹摩挲过骨笛表面十四道刻痕,每道都对应一次死亡时的残响。

十四种音色突然齐鸣,像十四根琴弦同时被拨断,在他意识里炸出一片轰鸣。

“他们要的是‘沈夜必死’的共识,那我就给他们一场最完美的死亡。”

他闭目沉入意识海。

残响群在黑暗中翻涌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
“第七人”残响最先浮起,那是他被七个诡影分食时凝聚的意志,此刻正渗出幽蓝微光;“锈肺”紧随其后,带着溺水时的咸涩,肺叶仿佛再次灌满冰冷河水;“断颈者”的冷意裹着铁锈味,在意识里划出一道冰线,喉骨断裂的痛感如针刺般掠过神经。

十七道残响自发排列成环,首尾相接,竟形成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光蛇。

“成了。”沈夜在意识里勾唇,“影躯需要的,是‘被相信的死亡’。”

地下室的七面镜子突然泛起涟漪。

中央悬浮的黑影逐渐凝实,轮廓与沈夜分毫不差——影躯沈夜。

它睁开眼,瞳孔是空洞的灰白,却精准复刻了沈夜此刻的神情:眉峰微挑,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。

“你不是替身。”沈夜站在镜阵外,将“第七人”残响推入核心,“你是‘他们相信的我’。”

影躯抬手摸向自己的脸,指尖穿过镜阵的反光,声音沙哑如多人重叠:“所以……我要死得足够像?”

“要让全世界都松一口气。”沈夜扯了扯风衣下摆,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溺水的青紫,焚烧的焦黑,利刃穿喉的血痕——把我所有死状都刻在你身上。”他指腹按在“锈肺”残响上,影躯皮肤立刻浮现细密的青紫色血管,触感湿冷如尸斑初现;又点向“断颈者”,后颈顿时裂开一道狰狞伤口,血珠却凝在半空,像被按了暂停键,散发出淡淡的铁腥气。

“这些伤痕都是真的。”沈夜说,“是我用残响封存的死亡记忆。他们越相信你是我,这场戏就越真。”

影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掌纹里渗出金红的光丝——那是残响网络的共鸣,微微震颤如活物呼吸。

它忽然笑了,笑容与沈夜如出一辙:“那我会演好。”

次日黄昏的城市中心广场,云被夕阳染成血红色,空气中漂浮着焦糖与尘土混合的气息。

“看!天上有东西!”有人尖叫,声浪撕破晚风。

所有人抬头,只见一道黑影从云层坠落,稳稳落在广场中央。

那是穿黑袍的“送行人”,面容隐在兜帽里,手中捧着一具微缩棺椁,巴掌大的棺盖掀开,露出一张不断变化的脸——溺水时的青紫、火场里的焦黑、利刃穿喉的狰狞,最终定格成沈夜的模样。

人群骚动起来,脚步杂沓,有人后退撞翻奶茶摊,塑料杯滚落,珍珠洒了一地;有人举起手机直播,镜头里全是颤抖的手和模糊的呼吸白雾。

低语声像潮水漫过广场:“他真的要死了……”“守默会的葬仪从来没错过……”“那棺材里的是他吗?”

就在这时,广场入口传来脚步声。

所有人转头——穿黑色风衣的沈夜正缓步走来,风掀起衣摆,露出腰间挂着的骨笛,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

他的步伐沉稳,像在逛自家剧本杀店;他的眼神平静,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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