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骨笛鸣时第十八位守默者归来(2/2)
深夜的剧本杀店二楼,七面镜子围成半圆,将沈夜的影子切得支离破碎,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,仿佛有自己的呼吸。幡旗碎片躺在忆阵中央,录音机循环播放着《家书·一》的磁带,母亲的声音从沙沙杂音里渗出来:“昭儿别怕,娘给你改了命……”
“如果你们真能听懂……那就别让我白试这一次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。
他闭眼深呼吸,意识沉入残响们排列成的环。十四道残响的意识像十四盏小灯,此刻正随着他的引导轻轻摇晃,灯光拂过眉心,带来微弱的灼热感。
“如果你们真能听懂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告诉我,谁才是第一个写下‘我允我活’的人?”
所有残响突然静默。下一秒,十四种音色依次响起,像十四个人在说同一句话,最终汇成一道稚嫩的童声——是九岁那年,他坠井前最后一刻的尖叫:“我不准你推我!”
幡旗碎片“轰”地烧起来,火焰呈幽蓝色,没有热浪,却让皮肤泛起鸡皮疙瘩。火光里浮起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黑袍,却没有脸。它抬起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沈夜的眉心,又突然顿住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撕下面具。最终,它化作一团灰烬,飘散前,沈夜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,像多年前母亲哄他睡觉时的哼鸣。
“所以你不是要杀我……”他望着空荡的阵心,喉咙发紧,“你是想让我证明,你还能哭出来?”
窗外的第一缕晨光透进来,落在线装册最新一页。那里不知何时多了行湿字,墨迹还没干,像是刚写完不久,笔迹苍老而颤抖:“哥……这次,我信你活着。”就像当年母亲蘸着血,在《守默录》扉页写下‘不信’那样。
沈夜的手指抚过那行字,温度透过纸页传来,像有人刚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,是苏清影来送新到的古籍了。他抹了把脸,把线装册合起来,转身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角有湿痕,却在笑。
他翻开线装册最后一页,用骨笛尖端在空白处划下一道刻痕,又将骨笛轻轻放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。他知道,那个人一定会看见。这不再是逃避,也不是复仇——而是终结谎言的邀约。
“看来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该去会会那位‘葬首’先生了。”
窗外的晨雾彻底散了,阳光照亮城市天际线。某栋高楼的阴影里,一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抬头望来,手中漆黑幡旗的流苏被风掀起,露出底下半张脸——那是张和沈夜有七分相似的脸,只是左眼下方有道狰狞的疤痕,像被刀刻进皮肉里的“死”字。
他举起幡旗,旗杆底部的刻痕在阳光下一闪——正是沈夜在记忆里见过的,母亲当年握过的那支铜笔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