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关城暗涌察奸宄 布铁疑踪现杀机(1/2)

暮色四合时,苇泽关的城楼已亮起昏黄的灯笼,城门下的吊桥尚未收起,铁链在风中发出咯吱的轻响。

秦怀谷勒住“蹄踏燕”的缰绳,目光落在城门前的两支车队上。

十几辆马车首尾相接,正慌慌张张地往路边避让。

“这是哪家车队?怎么会选择这个时辰出城?”秦怀谷的声音压得很低,内劲却让身旁的校尉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他注意到那些马车的车轮深陷在泥土里,辙痕比寻常运货马车深了近半寸,车板边缘隐约透出些金属的冷光,绝非布匹或农具该有的分量。

校尉姓王,是起事时就跟着平阳公主的家兵,他顺着秦怀谷的目光望去,低声回话:

“回长史,是关内的张氏和赵氏。

张氏世代做布匹生意,从关中运来锦缎,再收些胡地的皮毛回去;

赵氏是开矿的,采的铁矿石除了卖给军器监,也自己打些锄头犁耙之类的农具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关内有四大家族,除了张、赵,还有陈氏和高氏。

陈氏是大地主,半个苇泽关的良田都在他家名下;

高氏是书香门第,据说祖上是渤海高氏的旁支,府里子弟多在衙门当差,从户曹到兵曹都有他们的人。

这四家盘根错节,说是‘同气连枝’,实则各有盘算。”

秦怀谷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车队主事的两个中年人。

姓张的那人穿着锦缎袍子,手指上戴着玉扳指,正指挥着家丁挪车;姓赵的则是短打扮,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胳膊,眼神却阴鸷得很。

当那名扮作平阳公主的女兵骑着“踏雪”经过时,秦怀谷清晰地看到,赵家主事的瞳孔同时缩了缩,手里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,秦怀谷看得分明。

这绝非是见到主君的敬畏,而是一种“猎物竟未入套”的错愕。

“有意思。”秦怀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,内劲暗自流转,将两人的神情烙在心里。

他催马前行时,故意让“蹄踏燕”的马蹄溅起些尘土,落在赵氏马车的车帘上。

车帘被风吹起的瞬间,他瞥见里面铺着的并非农具或矿石,而是用油布裹着的硬物,棱角分明,倒像是……兵器的形状。

进关时,守城的士兵见了秦怀谷手中的长史令牌,又看了眼“踏雪”上的红纱身影,纷纷单膝跪地放行。

城门缓缓关闭的吱呀声中,秦怀谷低声对王校尉道:“派人盯着那两支车队,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,跟到十里外即可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诺!”王校尉应声而去,眼底闪过一丝敬佩,这位新来的长史,刚入关就看出了门道。

公主府的人将秦夫人与怀翊安置在公主府的西跨院,并特意叮嘱侍女煮些安神的莲子羹,这才离开。

秦怀谷看到大伯母和怀翊安顿好,这才转身往正院走去。

刚过月亮门,就见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中年人迎上来,此人约莫五十岁年纪,颔下留着三缕短须,举止沉稳有度。

“属下李琦,拜见长史。”来人正是公主府的家令,掌管府中大小事务,见到秦怀谷便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却不谄媚。

秦怀谷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他略显仓促的衣带上,显然是刚得到消息,来不及仔细整理。

“李家令不必多礼。”秦怀谷开门见山,声音带着威严。

“公主的箭伤凶险,胸口那支带钩的箭需得尽快取出。

你即刻安排快马,去给柴驸马送信,就说‘主母病危,速归’,务必让他亲自前来,有他在,手术时才能镇住场面。”

李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显然没料到公主伤势如此之重,但还是立刻应道:“长史放心,属下已经遣了三拨人,分别走三条路去送信,最快明日午后便能到柴驸马军中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“府内也已打点妥当,知情的不过三五人,都是公主的陪房老人,嘴严实得很。”

秦怀谷点点头,李琦的行事稳妥,不愧是能当公主府家令的人。

“关内这几日可有异常?”秦怀谷踱步到廊下,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,树影在灯笼下摇曳。

李琦沉吟片刻,回道:“公主驻守苇泽关以来,倒也安稳。

只是前几日,四大家族突然一起动手收购粮食,市面上的粮价一下子涨了三成。

还是公主出面,让粮仓开了部分存粮平价售卖,才压了下去。”

他补充道“领头的是陈氏和赵氏,张氏观望了几日也跟了,高氏虽没直接动手,却让府里的子弟在衙门里拖延审批,明里暗里帮着他们。”

“粮食……”秦怀谷指尖在廊柱上轻轻敲击,节奏与他运转的内劲相合。

“民以食为天,乱以粮为先”,四大家族在这个时候囤积粮食,绝非偶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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