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虎牢传讯枪心沸 红巾系臂破营来(2/2)
甚至属于张松溪那内敛中暗藏锋芒的道家真意,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壮阔而惨烈的景象所引动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与尘土气息的空气,转头对身旁同样全神贯注于战场态势的薛收说道:
“薛先生,我观殿下此番出击,气势如虹,意在擒贼擒王,一举奠定胜局。
不知……我若此时率部加入,自侧翼呼应,搅动敌阵,是否会打乱殿下既定的谋略部署?”
薛收正凝神估算着玄甲军的突击速度与夏军的反应,闻言先是一怔。
随即恍然大悟,失笑摇头,看向秦怀谷的目光中充满了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:
“好你个秦长史!我道你为何看得如此专注,原来是见猎心喜,手痒难耐了!
无妨!殿下用兵,最重临机应变,长史与麾下皆是百战精锐,若能自侧翼突入,恰似一把尖刀插入敌肋,正是求之不得的助力!”
他抬手指向城下纷乱的战场,补充道:“只需令麾下将士左臂系上红巾,以为标识,避免混战中产生误会即可。”
秦怀谷眼中那抹锐利的光彩骤然亮起,如同暗夜中的寒星,抱拳道:
“如此,怀谷便去准备!”
话音未落,青衫一闪,人已如一只翱翔九霄的大鹏,自数丈高的城楼翩然跃下。
身法飘逸灵动,正是武当绝学“梯云纵”,几个起落间,便已掠过数十丈的距离,径直朝着秦家十六骑休整的营区疾驰而去。
薛收看着他那迅捷如风、却又潇洒自如的背影,眼中的赞叹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,低声自语:
“静则儒雅如道子,动则迅猛似雷霆……叔宝有此侄儿,何其幸也!平阳得此臂助,河东何其固也!”
当秦怀谷赶到营区时,秦家十六骑早已闻风而动,全员披挂整齐,肃立待命。
甚至连他的坐骑“蹄踏燕”也已备好鞍鞯,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。
为首的骑士秦忠,默然无声地将缰绳递上。
秦怀谷接过缰绳,轻轻抚摸着蹄踏燕光滑而充满力量的脖颈,这匹通灵的神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,发出兴奋的嘶鸣。
他笑着对秦忠道:“知我者,秦忠也。”
秦忠与其他十五骑覆盖在黑色面罩下的嘴角,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在苇泽关,谁人不知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、谈笑间透着几分出尘道性的秦长史。
一旦嗅到战斗的气息,骨子里那份属于绝世猛将的狂热与好战便会彻底苏醒,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沙场争锋。
他们十六人,早已习惯了长史这种“心血来潮”,也早已将随时追随他冲杀陷阵视为天职。
秦怀谷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,一身青色道袍在森严的军阵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自有一股卓然不群的睥睨之气。
他左手自得胜钩上取下一支沉甸甸的四棱金装锏,右手一提,那杆暗红色、仿佛饮血无数的丈二红枪已稳稳落入掌中。
枪尖斜指地面,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煞气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。
十六骑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一人,他们除了标配的丈二长枪,腰间同样挂着四棱锏,一身黑色轻甲覆盖全身,连面部也罩着只露双眼的黑巾,更添几分神秘与彪悍。
“立旗!”秦怀谷清喝一声。
一面玄黑色的“秦”字大旗应声而起,在燥热的空气中骤然展开,旗面上那个铁画银钩的“秦”字,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杀伐之气。
“目标,窦建德中军侧翼!随我破敌!”
秦怀谷一夹马腹,蹄踏燕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,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般狂飙而出。
十六骑毫不犹豫,催动战马紧随其后。
十七骑,化作一支精准而致命的利箭,并未追随玄甲军主力的正面冲击路线。
而是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弧线,从一个相对僻静但更能威胁夏军核心的方位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悍然撞入了那片已然开始沸腾的战争海洋!
城楼上的薛收,清晰地看到了那面在万军丛中逆流狂飙的“秦”字大旗,不由得握紧了拳头,心中充满了期待与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