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浓烟蔽月暗度陈仓，火中取栗破历亭（1/2）

漳南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，归降的士卒名册墨迹未干，秦怀谷便已开始了下一步的谋划。

他留下李仲文麾下部分兵马与得力官员镇守漳南，负责安抚地方、整编降卒，并继续以曹湛印信招抚周边。

自己则亲率主力大军，马不停蹄，挥师北上，兵锋直指下一个更为关键的目标——历亭。

历亭，地处永济渠要冲，城高池深，乃河北腹地有名的军事重镇，囤积有大量粮草军械。

若能攻克此地，不仅可打通南北水路，更能极大震慑河北残余势力，加速整个河北的平定进程。

镇守此地的，是窦建德麾下另一员骁将，王小胡。

此人与曹湛的刚猛不同，更显沉稳狡黠，擅长守城，且对窦建德同样忠心耿耿。

得知漳南失陷、曹湛被擒的消息后，王小胡更是加紧了城防，深沟高垒，摆出了长期固守的架势。

大军抵达历亭城外，但见城墙巍然，垛口之后旗帜严整，守军戒备森严，远非漳南可比。

秦怀谷下令在城外险要处扎下营寨，并未急于发动进攻。

中军大帐内，秦怀谷与李仲文、凌敬、高雅贤等人围在地图前。

“长史，这历亭城防坚固，王小胡又是沙场老将，闭门不战，意在拖延，消耗我军锐气。

若强攻，即便能下，伤亡必大。”李仲文眉头紧锁，分析着当前局势。

凌敬抚须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智芒，开口道：“长史，王小胡意图坚守，我军不妨将计就计。

可效古法，白日里多布旌旗，派士卒轮番至城下擂鼓呐喊，做出佯攻姿态，疲敝其军，使其不得安宁。然我军真正杀招，当在夜间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历亭城北面一处：“据探马回报，此地靠近永济渠，设有水门，虽也坚固。

但守备相较于直面我军主力的南门、东门，或稍松懈，且近日夜间多有东南风起。”

秦怀谷目光落在凌敬所指之处，嘴角微扬：“凌先生之意是……声东击西，趁火打劫？”

“正是！”凌敬点头，“夜间可遣精锐小股部队，携带火油、干草、硫磺等引火之物，借助东南风势，在城下多处，尤其是靠近水门的区域纵火。

不求烧毁城墙，但求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，制造巨大混乱与恐慌。

守军注意力必被大火吸引，纷纷上城救火观望，其他方向防御必然空虚。

届时，我军真正的精锐便可趁乱而动，直取要害！”

“好一个‘趁火打劫’！”秦怀谷抚掌赞道，“此策正合我意！便依先生之计行事！”

计策已定，唐军依计而行。

接下来的两日，白日里，历亭城外战鼓隆隆，喊杀震天，唐军士卒轮番上前，做出种种攻城姿态，箭矢偶尔对射，却始终不见真正蚁附攻城。

城头守军初时紧张，久而久之，见唐军雷声大雨点小，不免有些松懈，却又不敢完全放松，被折腾得疲惫不堪。

而到了夜间，唐军营寨看似偃旗息鼓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
秦怀谷亲自挑选了数百名身手敏捷、善于夜行的士卒，由经验丰富的军官带领，分批潜行至历亭城下，尤其是北城水门外围的灌木丛、洼地等隐蔽处。

他们携带了大量火油罐、捆扎好的干草束以及少量助燃的硫磺烟硝。

是夜，子时刚过，东南风渐起，吹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。随着秦怀谷在中军帐前轻轻一挥手，数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射向夜空！

信号发出！刹那间，历亭城下，尤其是北城方向，数十处火头同时点燃！

火油泼洒，干草遇火即燃，硫磺爆出团团浓烟！

风借火势，火助风威，熊熊烈焰冲天而起，滚滚浓烟如同恶魔的触手，顺着风势直扑城头！

夜空被映照得一片血红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。
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
“唐军放火了！快救火！”

城头之上，瞬间大乱！

守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着，士兵们慌作一团，有的忙着去拿水桶、沙土，有的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，有的则惊恐地望着城下仿佛无边无际的火海，以为唐军要火攻焚城。

大部分的守军注意力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与浓烟吸引到了面向火场的城墙段，脚步声、呼喊声、水桶碰撞声乱成一片。

正如凌敬所料，其他方向的守备，尤其是被认为相对安全的北城水门附近，兵力被大量抽调和吸引，出现了难得的空虚。

就在这混乱达到的时刻！

北城水门附近，一段因为救火而人员稀疏的城墙下，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，悄无声息地动了！正是秦怀谷！

他并未穿着沉重的甲胄，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道袍。

只见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精纯的内力如同江河奔涌，灌注双腿。

武当绝学“梯云纵”骤然施展！

他足尖在凹凸不平的城墙砖石上连续轻点，身形如一只灵巧的雨燕，又似一缕逆风而上的青烟，竟沿着近乎垂直的城墙，兔起鹘落间，几个起落便已翩然跃上高达数丈的城头！
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，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，城头少数几个背对火场、负责警戒的哨兵，甚至尚未察觉身后已多了一人！

秦怀谷足尖刚踏上垛口，目光如电，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水门城楼的位置以及那几个茫然回头的哨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