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关城暗涌察奸宄 布铁疑踪现杀机(2/2)

“他们四家的府邸在何处?”

李琦取来一张关内的舆图,指着上面的标记道:“陈氏在东城,占了半条街的宅院;

赵氏在西城,靠近矿山,庄园修得跟堡垒似的;

张氏在南街,门面最多,连着十几间铺子;高氏在北街,挨着县衙,门第最是讲究。”

秦怀谷记下方位,便出了府。

此时夜色已深,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,只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走过,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秦怀谷运转“梯云纵”轻功,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上屋顶,青色道袍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腰间的令牌偶尔反射出微光。

张氏府邸在南街最繁华处,朱漆大门上挂着“锦绣世家”的匾额,门口的石狮子被打磨得油光锃亮。

秦怀谷避开门房的视线,从后墙翻入院中,将内劲凝聚于足底脚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。

穿过几重院落,他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正房前停下,窗纸上映着两个交谈的身影。

“父亲,我们张家世代卖布,掺和粮食的事做什么?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不解。

“公主刚稳住粮价,我们这个时候出头,不是明摆着跟府里作对吗?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,显然是张家家主。

“乱世之中,金银珠宝都不如一斗米管用。

陈氏和赵氏牵头,高氏都点了头,我们四大家族唇齿相依,若是不跟着,日后他们成事,我们张家岂有好果子吃?”

“可当今局势,李唐已经占了关中,天下归心是迟早的事。”

年轻声音反驳道,“我们安安稳稳做买卖不好吗?家里的存粮够吃三年,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
“你以为我想?”张家家主的声音沉了些。

“这次是陈氏的家主陈万策先找的赵氏,赵老鬼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,一口答应下来,还说机不可失。

高氏的高老爷子虽没明说,却让他那个在兵曹当差的孙子,把军仓的存粮数目都透了出来。

我们若是不掺和,反倒显得异类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“先存着吧,若是真有变数,咱们就主动把粮食捐给军仓,既能保命,又能落个好名声。”

“赵氏以开矿为主,怎么会对粮食这么上心?”年轻公子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疑惑。

秦怀谷在窗外听着,看来只是被裹挟的,真正的关键在赵氏和陈氏。

他如狸猫般悄然后撤,几个起落便出了张府,朝着西城的赵氏庄园掠去。

赵氏庄园果然如李琦所说,修得跟堡垒一般,院墙高三丈,墙头还插着碎瓷片。

秦怀谷却没走大门,而是绕到后院的水榭,借着荷叶的掩护潜入。

庄园深处的书房亮着灯,里面传来压抑的交谈声。

“老爷,方才城门那边传来消息,李秀宁……李秀宁平安回府了。”

一个管家模样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慌乱,“那批货要不要……”

“慌什么!”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,正是赵氏家主赵猛,此人年轻时是个铁匠,说话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
“平安回府又如何?她手下大将马三宝受了重伤,短时间内动不了兵。一切照旧,等凯儿从外边回来再说。”

秦怀谷在窗外凝神细听,赵猛口中的“凯儿”想必是他的儿子。

他正欲再听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,便借着夜色隐匿身形,几个起落消失在庄园的阴影里。

回到公主府时,月已上中天。

秦怀谷站在廊下,望着天边的孤月,指尖摩挲着那方从突厥千夫长身上搜出的帛布。

赵氏与突厥勾结,陈氏牵头囤积粮食,高氏在衙门里作梗,张氏被裹挟其中……这苇泽关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夜风卷起他的道袍,带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
秦怀谷握紧拳头,内劲在经脉中奔腾,不管这潭水有多深,他都要搅个清楚,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,也为了这关内数十万百姓。

大不了以天下第一的功夫莽过去,当然,这是不得以的办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