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麟德殿巧答封赏问 庆功宴妙解立嗣题(2/2)

看来今日你这师父,是非当不可了,朕也很想看看,爱卿会如何选择?”他将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,压力再次给到秦怀谷。
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想看秦怀谷如何破局。

秦怀谷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对上李渊的视线,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,他缓缓开口,语出惊人:“既然陛下垂询,太子殿下与天策上将信任,微臣……便斗胆一次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道:“若陛下不弃,微臣,愿同时收承道、承乾两位郡王为弟子。”

一言既出,满殿皆惊!同时收两位有可能争夺未来大位的皇孙为徒?这秦怀谷是疯了,还是傻了?他难道想脚踏两条船?

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秦怀谷紧接着抛出了他的条件:“不过,臣有言在先。

臣蒙陛下信重,授以北疆重任,京中无法久留,不日便需返回瀚海都督府处理军政要务。

若二位郡王拜入微臣门下,须遵循‘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’之古训,需随微臣一同前往北疆。

北疆虽苦寒,然可亲历边塞,体察民情,观摩军旅,于修身立业,未必不是一番磨砺。

若不能随行,则师徒名分恐难实在,请陛下与二位殿下明鉴。”

妙啊!许多大臣立刻反应过来,秦怀谷这哪里是收徒,分明是以进为退!

将两位金尊玉贵的皇长孙带去苦寒的北疆?太子和秦王怎么可能答应?这分明是婉拒的另一种高明说辞罢了。

然而,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再次大跌眼镜的是,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。

李建成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承道能随冠军侯前往北疆,历练筋骨,学习安邦定国之术,是他的福分,孤无有不允。”

李世民声音洪亮,带着一贯的果决:“承乾性子跳脱,正需边疆风雪磨砺,能得怀谷亲自教导,是求之不得的好事,世民同意!”

这下,轮到那些自以为看透的大臣们瞠目结舌了。

他们不明白,为何东宫和秦王府会同意如此“苛刻”的条件?

唯有御座上的李渊,以及他身旁的裴寂,还有下首的平阳公主等少数几人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李渊心中暗叹:建成、世民,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!

这是看准了将来无论谁胜谁负,都将是一场腥风血雨,提前将长子送至平阳羽翼之下,是为各自留一条血脉,一个后手啊!

这份深远的算计,不知是该欣慰,还是该心寒。

李渊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,又深深看了一眼殿中的秦怀谷,忽然朗声一笑:“好!既然你们双方都无异议,秦爱卿又有此担当,朕准了!”

他当即下令:“承道,承乾,上前来!”

李承道约莫十岁,李承乾八九岁年纪,在内侍的引导下,走到殿中,面向秦怀谷。

“今日,便在这太极殿,当着朕与百官之面,行拜师之礼!”李渊定调,“既拜道家之人为师,便依道家礼仪!”

于是,在礼官略显生疏地引导下,李承道与李承乾规规矩矩地向秦怀谷行了三拜之礼,秦怀谷回赠了早已备好的两卷亲手所书的《道德经》注疏,以及两柄未开刃的短剑,寓意文武兼修。

整个仪式庄重而简洁,更重要的是,它明确地划定了界限,此为道家师承,与朝堂权势、皇子争斗无关。

拜师礼结束后,庆功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,可所有人都明白,秦怀谷这一手“双收弟子”,不仅巧妙平衡了东宫与秦王府的关系,更向李渊表明了“不涉党争、只效忠于陛下”的立场,可谓一举多得。

李渊看着秦怀谷,眼中的赞许更甚,此子不仅有才华,更有智慧,难怪平阳会将紫宸府的诸多事务交给他打理。

宴席散后,百官各怀心思离去,冠军侯府还未建,秦怀谷带着弟子薛礼,与伯父秦琼一同乘坐马车返回秦府。

马车内,烛光摇曳,秦琼看着面色平静的侄子,终于忍不住叹道:

“怀谷,今日……你可是将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啊。”

同时收下两位皇长孙,看似解决了站队问题,实则将更大的压力和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
秦怀谷望着车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,淡淡道:“大伯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从我选择辅佐公主殿下,镇守北疆开始,便已无法独善其身。

陛下要的是制衡,公主殿下要的是立足,而东宫与秦王府……他们要的是未来,也是一份保障。

今日之事,看似凶险,实则是在陛下画下的圈子里,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,北疆,才是我的根本。”

薛礼在一旁默默听着,虽不甚明了其中全部关窍,却也感受到师父肩上沉重的压力与深远的谋虑。

秦琼沉默片刻,重重拍了拍秦怀谷的肩膀:“无论如何,秦家永远是你后盾。

北疆……确实才是你的根本,只是此番回去,不仅要治军理民,还要教导两位小郡王,你的担子更重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秦怀谷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,“北疆天地广阔,正好磨砺心性。

至于两位郡王,既然入了我门下,我自会一视同仁,教他们真本事。至于将来如何,那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与选择了。”
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载着秦氏叔侄与未来的名将,消失在长安深邃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