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破山口残敌,薛礼立军威(2/2)

突然,薛礼站起身来,目光如电:取我方天画戟来!

亲兵抬来一杆沉重的方天画戟,戟刃在晨光中泛着慑人的寒光。

薛礼翻身上马,对秦怀谷行礼:师尊,弟子去去就回。

秦怀谷睁开眼,目光深邃:去吧。记住,擒贼先擒王。

薛礼率领一千精锐,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口战场。

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,所过之处,将士们纷纷让路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

此时的冯立正在苦战。

他身先士卒,铠甲上已经插了好几支箭,但仍然挥舞长刀,激励将士。

处罗部主将阿史那贺鲁在阵后指挥,不断调兵遣将,防线固若金汤。

冯将军!看!副将突然指向后方。

冯立回头,只见一面字大纛正在快速接近。

薛礼一马当先,方天画戟在手中舞动如风,所过之处,敌军纷纷倒地。

一千精锐如同猛虎下山,瞬间在敌军阵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元帅来了!将士们,杀啊!冯立精神大振,率军再次发起冲锋。

薛礼目光锁定远处的阿史那贺鲁,催马直冲过去。

方天画戟左右翻飞,挡路的敌军不是被挑飞就是被劈倒。

他如同一把尖刀,直插敌军心脏。

阿史那贺鲁见状,也催马迎上。两马相交,兵器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薛礼!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阿史那贺鲁大吼,手中长矛疾刺,矛尖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
薛礼不答,方天画戟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精准地荡开长矛,顺势下劈。

阿史那贺鲁举矛格挡,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,虎口迸裂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。

好强的力道!阿史那贺鲁心中暗惊,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。

两人在乱军中厮杀,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让开一片空地。

薛礼的戟法大开大合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却又带着奇特的韵律;阿史那贺鲁的矛法则灵动刁钻,专攻要害,却总是被对方巧妙地化解。

二十回合过去,不分胜负。

但薛礼越战越勇,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,仿佛与坐骑、与战场都融为一体;

阿史那贺鲁却渐渐力怯,招式开始散乱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
就是现在!薛礼看准一个破绽,方天画戟突然变招,戟尖如毒蛇出洞,直刺阿史那贺鲁咽喉。

阿史那贺鲁慌忙闪避,却已经来不及。

戟尖穿透他的锁骨,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。

鲜血喷涌而出,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。

将军!处罗部士兵惊呼,军心瞬间动摇。

薛礼将阿史那贺鲁高高挑起,运足内力大喝:尔等主将已败,降者免死!

声如惊雷,传遍整个战场。

处罗部士兵见主将被擒,顿时军心大乱。

冯立趁机率军猛攻,终于突破了山口防线。

就在这时,西侧天空突然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,紧接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。

苏定方终于突破了阻截,成功烧毁了敌军粮草。

粮草被烧了!不知谁喊了一声,处罗部士兵最后的斗志也崩溃了,纷纷丢下武器投降。

战后清点,此战共歼灭敌军两千余人,俘虏三千余人。

唐军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,其中阵亡二百余人,重伤三百余人。

中军大帐内,众将齐聚,个个面带喜色。

只有薛礼神色凝重,手指轻轻敲着案几,若有所思。

元帅,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?冯立问道,按照惯例,应该...

惯例是全部处决,以儆效尤。苏定方接话,语气中带着沙场老将的冷酷。

帐中一时沉默。所有人都看向薛礼,等待着他的决定。

薛礼缓缓起身,走到帐外。

三千多名俘虏跪在空地上,人人面带恐惧。

他们中很多都是被迫参战的普通牧民,此刻正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
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默默祈祷,更多的人眼神空洞,仿佛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局。

秦怀谷不知何时来到薛礼身边,轻声道:还记得为师的话吗?

薛礼点头,转身对众将道:传令:愿意归降者,编入辅军,待遇与唐军相同;不愿归降者,发放三日口粮,任其离去。

命令一出,不仅众将愕然,连俘虏们都惊呆了。短暂的寂静后,窃窃私语在俘虏中蔓延开来。

元帅,这...冯立欲言又止,脸上写满了不赞同。

薛礼抬手制止:我意已决。大唐要的不是尸横遍野,而是万国来朝。今日我们以德报怨,来日西域诸部才会真心归附。

俘虏中一个懂汉语的老者颤声问道:将军...此言当真?

薛礼走向俘虏,目光扫过他们惊恐而又期待的脸:我薛礼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

愿意留下的,现在就可以登记入册;想要回家的,领了粮食就可以走。
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但是,我要你们记住今日!

记住大唐的军威,也记住大唐的仁德!

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,大唐军队来此,不是为了杀戮,而是为了重现丝路的繁华!

短暂的寂静后,俘虏中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
许多人跪地磕头,高呼大唐万岁。一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俘虏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
李承道看着这一幕,低声对李承乾说:大师兄这一招,比打赢十场仗还有用。

李承乾点头,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:确实。

若是按惯例处决俘虏,后续各部落必定拼死抵抗。

现在这样,不仅减少了阻力,还能赢得人心。

从长远来看,这笔账很划算。

秦怀翊忙着给受伤的俘虏治伤,闻言抬头笑道:这才是我们西征的真正目的啊。

师尊常说,医者医人,将者医国,都是一个道理。

是夜,薛礼独自站在营帐外,望着西方连绵的群山。

夜风拂面,带来远方的沙尘气息。

秦怀谷悄然而至:在想什么?

薛礼轻叹:师尊,今日虽然大胜,但处罗部主力未灭,前路依然艰险。而且...

他回头看了眼热闹的军营,今日的决定,不知是对是错。

怕了?

薛礼摇头,手指轻轻抚过方天画戟的戟刃,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
今日这三千俘虏的性命,明日可能就是三万、三十万人的命运。弟子...不敢不慎。

秦怀谷欣慰地笑了:你能这么想,说明你真的长大了。

记住,为将者,不仅要会打仗,更要懂得为什么而战。

远处,降卒营中传来阵阵歌声,那是处罗部牧民在歌唱家乡。

薛礼静静地听着,目光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