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怀翊巧言化纷争,偶然发现特效药(1/2)
秦怀翊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斥责,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唐兵,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我知道!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恨!我难道不恨?我看着我们的人倒下,我心里也像刀割一样!”他先肯定了众人的情绪,话锋随即一转。
“但是,你们摸着良心想想!如果我们现在,对这些已经放下兵器、毫无反抗之力的伤兵,都非要赶尽杀绝,那河源郡城头上的守军知道了,会怎么想?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话语渗入每个人的耳朵:“他们只会想,投降是死,抵抗也是死,那为什么不拼死一战?
到时候,我们攻城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?是几百?还是几千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指向那个被抢了草药、此刻吓得瑟瑟发抖的吐谷浑伤兵。
“救活他,包扎好他,让他活着回到河源郡,或者让其他俘虏看到!
让他们亲口去告诉城里的人,大唐王师,军纪严明,不杀降卒,甚至还会救治伤兵!
这比我们多死成千上万的兄弟,用尸体去堆平河源郡的城墙,哪个更划算?哪个更能让后面的仗好打?!”
这番话,如同重锤,敲在不少士兵的心头。一些围观的士兵眼神中的凶狠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思索。
是啊,如果能用一点草药换来敌人守城意志的瓦解,确实比拿人命去填要划算得多。
但那个刀疤老兵,显然仇恨更深,他别过头,喉咙里发出不服的咕噜声,显然并未被完全说服。场面依旧僵持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平和淡然,却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,在不远处响起:
“戾气伤身,仁心方能化解干戈。医者眼中,当无分敌我,唯有伤患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秦怀谷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人群之外。
一袭青衫在略带血腥气的风中微微拂动,面容静泊如水,与周围惨烈、紧张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师傅!”秦怀翊如同在怒海狂涛中看到了灯塔,连忙迎上前。
秦怀谷对他微微颔首,目光平静地掠过在场众人,甚至没有多看那被踩烂的草药一眼,便径直走向伤兵聚集处,那里躺着一名情况最为危重的吐谷浑老兵。
这名老者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刀伤,几乎贯穿了肺叶,虽然经过了秦怀翊的初步包扎。
但鲜血仍在缓慢渗出,面色如同金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眼看就要油尽灯枯。
秦怀谷在那老者身边缓缓蹲下,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,轻轻搭在对方冰冷的手腕寸关尺处。
片刻后,他示意辅兵解开那被血浸透的绷带。
当狰狞可怕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,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伤口皮肉翻卷,边缘已经有些发黑,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。
秦怀谷面色不变,并指如剑,出手如风,在老者伤口周围的几处重要穴道上或轻或重地点过,指尖仿佛蕴含着奇异的温热。
随后,他掌心虚悬在伤口上方寸许之地,肉眼难以察觉的、精纯而温和的内家真气,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,绵绵不绝地渡入老者体内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奇迹般的,那吐谷浑老兵灰败如死的脸上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!
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胸膛起伏,也变得明显了一些,虽然依旧艰难,却不再是濒死的状态!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秦怀谷才缓缓收回手掌,额角未见汗,气息依旧平稳。
他对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辅兵淡然吩咐:“取温水来,小心喂他几口。
伤口用新绷带和药重新处理,动作要轻。”
辅兵如梦初醒,连忙照做。
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那原本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老者,眼皮颤动了几下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!
他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感受到体内那股支撑他生命的暖流,以及站在他面前、气质超凡的秦怀谷。
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瞬间涌出大颗的泪珠,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挣扎着。
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,想要撑起身体,向秦怀谷叩拜,嘴里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吐谷浑语,反复地、泣不成声地念叨: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大人……活命……再生活命之恩……”
这一幕,带着无声却磅礴的力量,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!
那个之前暴怒抢药、梗着脖子的刀疤老兵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,他看看地上被自己踩得稀烂的草药。
又看看那死里逃生、对大唐将领感激涕零的吐谷浑老者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默默地、深深地低下了头,然后弯下腰,将那些已经毫无用处的草药碎渣。
一点点、极其认真地从泥土里抠出来,紧紧攥在了粗糙的手心里,仿佛在攥着自己刚才的冲动与狭隘。
秦怀谷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一片寂静的众人,最后落在秦怀翊身上,微微点头:“依你之法行事,秉持本心,甚好。”
说完,不再多言,青衫飘动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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