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诈败设伏擒猛虎,纵而后收得良将(2/2)

仿佛一片巨大的乌云腾空而起!那是数以万计的弩箭组成的死亡之雨!

它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以近乎垂直的角度,覆盖了落雁坡的入口以及苏定方骑兵的后队!
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

箭矢入肉声、战马悲鸣声、士卒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!

冲在最前面的苏定方愕然回首,只见自己的后路已被一片由箭矢构成的死亡屏障彻底切断!

人马尸体堆积,幸存的骑兵在箭雨下惊恐地试图调头,却互相冲撞,乱作一团!

与此同时,左侧林中,高雅贤率领的八千轻骑如同决堤洪水般杀出,彻底封死了苏定方后退和侧翼迂回的空间!

前方“溃败”的李仲文所部,也瞬间止住退势,转身结成了坚固的防御阵线!

苏定方和他麾下的五千精骑,已然成了瓮中之鳖!

“中计矣!”苏定方心中大骇,但他毕竟是沙场宿将,临危不乱,怒吼道:“不要乱!随某向前,冲破前面敌阵,尚有一线生机!”

他知道,此刻回头已无可能,唯有向前,击穿李仲文的防线,或许还能突围。

他挥舞马槊,身先士卒,如同受伤的猛虎,向着李仲文的军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!

其悍勇确实惊人,马槊翻飞,挡者披靡,竟硬生生在唐军步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!

然而,就在他即将透阵而出,以为看到生机之时,一道青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。

那人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,手持一杆暗红色的丈二长枪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正是秦怀谷!

“苏定方,此时不降,更待何时?”秦怀谷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苏定方耳中。

苏定方双眼赤红,他知道,眼前此人便是这一切的布局者,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!

一股被戏弄的怒火混合着决死的战意涌上心头,他不再多言,暴喝一声,催动战马,将全身力气灌注于马槊之上,如同离弦之箭,直刺秦怀谷!

这一槊,汇聚了他毕生武艺与绝境下的所有力量,快如闪电,猛若雷霆!

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,秦怀谷眼神依旧古井无波。

他并未闪避,体内融合了张松溪之绵长、厉若海之霸烈、郭靖之刚猛的内力轰然运转,手中丈二红枪后发先至,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向槊尖侧面!

“镗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
苏定方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兼具刚猛与阴柔的沛然巨力,如同长江大河般沿着槊身汹涌传来!

苏定方双臂剧震,虎口瞬间撕裂,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马槊,竟拿捏不住,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!

他还未从这骇人的震荡与无力感中回过神来,秦怀谷的红枪已然变招,枪杆如同灵蛇般顺势下压,轻轻拍在他的胸甲之上!

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道透体而入,苏定方闷哼一声,气血翻涌,眼前一黑,整个人被直接从马背上掀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!

不等他挣扎,几名如狼似虎的唐军士卒已一拥而上,将其牢牢捆缚。

主将被擒,退路被断,陷入重围的五千精骑,抵抗意志瞬间瓦解,纷纷下马请降。

一场本该惨烈的骑兵对决,在秦怀谷“欲擒故纵”的妙计与绝对武力的碾压下,以唐军极小的代价,生擒敌酋,尽降其军而告终。

战后,秦怀谷并未将苏定方囚于普通战俘营,更未下令处斩。

而是命人解其束缚,安置在高雅贤的营帐之中,以礼相待,供给酒食。

是夜,高雅贤亲自来到帐中,看着面色灰败、沉默不语的苏定方,高雅贤长叹一声,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定方,事已至此,何必再执迷不悟?”高雅贤斟满一杯酒,推到他面前,“刘黑闼倒行逆施,如今众叛亲离,困守孤城,覆灭只在旦夕之间。

其势已去,非人力可挽。”

苏定方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。

高雅贤不以为意,继续道:“你我皆是河北子弟,当知这片土地最需要的是什么!是安定!

是休养生息!而非永无止境的战乱!

如今突厥虎视眈眈,即将南下,若河北内部仍自相残杀,届时胡骑铁蹄踏来,你我皆成千古罪人!”

他指着帐外:“秦长史之能,你今日亲身领教。

其武,堪称天下无双;其谋,神鬼莫测。更难得者,是其胸襟与眼光!

他并非嗜杀之人,所求者,乃是尽快平定河北,整合力量,以应对北虏!

对我等降将,只要诚心归附,皆能一视同仁,予以重用。

你观义父我,昔日亦是窦公麾下,如今在长史麾下,可能施展抱负?

长史若欲杀你,今日阵前,你早已身首异处,何须如此麻烦,又将你奉为上宾?”

苏定方听着高雅贤这番推心置腹的话,神色微微动容。

他回想起白日里秦怀谷那惊世骇俗的武艺,以及生擒自己后并未折辱,反而以礼相待的举动。

再想到刘黑闼如今确实已是穷途末路,河北大局已定……心中的坚冰,开始慢慢融化。

高雅贤见他神色松动,知时机已到,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定方,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

秦长史乃当世明主,更兼有抵御突厥、保境安民之宏愿。此正是我辈武人建功立业、报效家国之时!

莫要因一时意气,误了自身前程,更负了这身好不容易练就的武艺与统兵之才!”

苏定方沉默良久,终于,他端起面前那杯酒,一饮而尽,随即起身,对着高雅贤,亦是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,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却坚定:

“义父教诲,苏烈……明白了。愿降!”

翌日,苏定方亲至中军大帐,向秦怀谷正式请降。

秦怀谷亲自将其扶起,温言抚慰,并当即命其仍统旧部,暂归高雅贤节制,一同征战。

至此,刘黑闼麾下最后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,也被秦怀谷以“欲擒故纵”之策,成功收服。

刘黑闼麾下只余深州和瀛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