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武道筑基承道显耐性,沙盘演武初识舆图妙(1/2)
天光未大亮,仅在东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,将矗立在角落里的那几棵老槐树的枯枝映成剪影。
秦怀谷一身青袍,已静静立在场地中央,与这清冷的晨色融为了一体。
不多时,三个小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校场边缘。
李承道走在最前,步履沉稳,李承乾跟在他身侧,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而年纪最小的秦怀翊则揉着眼睛,显然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。
“师傅。”三人走到近前,齐齐行礼,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显得格外清脆。
秦怀谷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你们大师兄薛礼已回军营练兵去了,你三人更需勤勉。
武道筑基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今日,便从这站桩开始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秦怀谷亲自示范,讲解要领。
双脚如何分开,膝胯如何松沉,脊柱如何中正,呼吸如何绵长细匀。
动作看似简单,却要求全身肌肉在松弛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支撑。
李承乾学着样子摆开架势,起初还觉新鲜,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觉得双腿发酸。
腰背发僵,那口气怎么也沉不下去,忍不住悄悄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脚掌。
秦怀翊更是耐不住性子,小身子扭来扭去,目光时不时瞟向校场外早起觅食的麻雀。
唯有李承道。
他抿着嘴唇,小脸上一片肃然,严格按照秦怀谷的指点调整着身体。
纵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鬓角滑落,纵然小腿也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的目光却始终坚定地平视着前方虚空某一点,身体如同钉在地上一般,保持着近乎苛刻的稳定。
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,在这寂静的清晨,几乎微不可闻。
秦怀谷踱步到他身前,伸出手指,在他微微有些僵硬的肩井穴上轻轻一按。
“这里,松掉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力是活的,不是死扛着的。感觉气息,让它自然流转。”
李承道依言尝试,努力放松那处肌肉。
说来也怪,那一处松开的瞬间,仿佛一道闸门被打开。
一股暖意竟真的顺着师傅手指的方向隐隐流动,原本滞涩的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。
“感觉到了么?”秦怀谷问。
李承道眼中闪过一抹光亮,用力点头:“嗯!师傅,好像……好像有股热气。”
“记住它。”秦怀谷收回手,眼中带着赞许,“桩功求的就是这个‘意’与‘气’的萌动。
承道,你性子沉静,能定得住神,守得住心,这是武道之上乘天赋。
坚持下去,根基必远超常人。”
这话听得李承乾和秦怀翊都投来羡慕的目光,两人也赶紧收敛心神,咬牙坚持。
只是微微晃动的身体,还是暴露了他们与李承道在定力上的差距。
晨练结束,三人皆是满头大汗,但精神却都比来时振奋了许多。
尤其是李承道,虽然身体疲惫,眼神却格外清亮。
早膳过后,秦怀谷并未让他们继续读书,而是将他们带到了那间专门辟出的沙盘室。
房间中央的大木桌上,铺着厚厚的、被仔细压平的黄沙,构成了一片微缩的“疆域”。
几块染成青褐色的崎岖木块象征山岭,一条蜿蜒的蓝色绸带代表河流,大大小小的石子堆砌出城池的轮廓,上面插着写了地名的小木签,诸如“朔方”、“云中”、“定襄”。
“今日,我们换个眼界。”秦怀谷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,点在沙盘上,“来看看这方寸之间,如何藏得下万里山河,千军万马。”
孩子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奇妙的“地图”吸引了。
李承乾好奇地指着一条“道路”问:“师傅,这路能通到哪里去?”秦怀翊则对一座“山”产生了兴趣,伸手想去摸摸。
秦怀谷用教鞭引导着他们的视线:“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,并非随意安放。
它们的位置、高低、走向,决定了人们如何行走,军队如何进攻防守,粮草如何运送。
这便是‘地利’,是除了天时、人和之外,决定胜负的又一关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抛出一个问题:“假设我军在‘朔方’,”教鞭点在代表朔方的石子堆上,“急需增援东面的‘云州’。”
教鞭又移到云州的位置,“你们看这沙盘,有几条路可走?哪条最近?哪条最不易被敌军拦截?”
李承乾看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“道路”和阻隔的“山脉”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秦怀翊眨巴着眼,数着路上的石子,似乎觉得石子少的路就最近。
李承道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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