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狼山布阵火焚胡骑,定方陈兵威慑北疆(2/2)
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,枯草噼啪作响,浓烟滚滚直冲云霄,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
高温扭曲了空气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
正在追击的薛延陀骑兵瞬间陷入了绝境。

战马被冲天的大火和浓烟惊得嘶鸣立起,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,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。

士兵们被火焰吞噬,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地上翻滚却无法扑灭身上的火苗。

浓烟呛得他们睁不开眼,无法呼吸,队伍彻底崩溃,人与人,马与马,互相冲撞践踏,死伤无数。

“中计了!快撤!往回撤!”咄摩支被亲兵护卫着,满脸烟灰,目眦欲裂,他试图收拢部队向后突围。

然而,来时路也已被大火封堵,风助火势,火墙高达数丈,根本无法穿越。

他想向东突围,但东侧出口附近,赵校尉率领的三千步卒已经利用这宝贵的时间。

迅速设置了数道由拒马、铁蒺藜组成的障碍线,弓弩手严阵以待,任何试图靠近的薛延陀骑兵都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。

整个枯草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,吞噬着薛延陀骑兵的生命。

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火焰燃烧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。

苏定方冷静地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战争便是如此残酷,对敌人仁慈,便是对自己将士的残忍。

他估算着火势,等待出击的最佳时机。

大约半个时辰后,靠近唐军埋伏区域的边缘,火势渐弱,留下大片焦黑的土地和仍在冒烟的草灰。

幸存下来的薛延陀士兵惊魂未定,灰头土脸,建制全无,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焦土上乱窜。

就在这时,西侧丘陵后,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!

咚!咚!咚!咚!

“杀——!”苏定方一马当先,举起马槊,发出了总攻的命令。

养精蓄锐已久的唐军主力骑兵,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丘陵后汹涌而出!

铁甲铮铮,马蹄声如雷鸣,雪亮的马刀在火光和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
唐军骑兵排着严整的攻击队形,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入混乱的敌群。

失去了速度和阵型的薛延陀人,在如狼似虎的唐军骑兵面前,毫无还手之力。

马刀劈砍,长矛突刺,所过之处,人头滚滚,残肢断臂四处飞溅。

“跪地弃械者不杀!”唐军士兵一边冲杀,一边用刚学会的胡语大声呼喝。

许多已经被大火和突袭吓破胆的薛延陀士兵闻言,纷纷丢下武器,滚下马鞍,跪地乞降。

负隅顽抗者,则被迅速格杀。

咄摩支在乱军中被数名唐军校尉围住,力战不屈,最终被乱刀砍死。

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,才渐渐平息。

经过清点,此战,苏定方以精妙战术和火攻之计,一举焚毁、斩杀薛延陀骑兵三万余人。

俘虏一万余众,仅有八千余残兵趁着大火造成的混乱,从尚未完全合围的缝隙中侥幸逃脱,狼狈北窜。

唐军自身伤亡不过千余,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
野马川畔,临时设立的唐军大营灯火通明,士气高昂。

将士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,打扫战场,清点俘获,安置伤员。

几位校尉兴奋地找到苏定方:“大将军,此战大捷!

敌军丧胆,是否乘胜追击,直捣夷男的牙帐?一举解决北疆之患!”

苏定方站在营帐外,望着北方深邃的夜空,缓缓摇头。

他脑海中浮现出朔方城内外正在恢复的生息,新垦的农田,忙碌的工坊,还有秦怀谷那句“北疆重在恢复民生”的叮嘱。

“不可。”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,“我军虽胜,然深入漠北,补给线漫长,孤军冒险,非万全之策。

再者,突厥初定不久,朔方、云中等地的民生刚刚有所起色,府库粮秣支撑长期大战已显吃力。

郡王与朝廷的方略,亦是稳守为主,休养生息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麾下将领:“此战之目的,在于惩戒,在于震慑!

打断薛延陀南侵的脊梁,使其短期内无力再犯。

传令下去,大军明日开拔,前出至原突厥与薛延陀的缓冲地带,择险要处扎营,陈兵耀武!”

“派出快马信使,携带此战捷报及我军动向,飞报朔方长史府及长安朝廷。”

“同时,将我军陈兵边境的消息,故意泄露给薛延陀残部知晓。”

“末将得令!”众将心悦诚服。

他们明白,大将军考虑的不仅是军事,更是整个北疆的大局。

翌日,唐军携大胜之威,押解着俘虏,驱赶着缴获的战马牛羊,浩浩荡荡向北行进,最终在原突厥牙帐以南百余里的一处水草丰美之地扎下连营。

营寨连绵十余里,旌旗招展,哨骑四出,每日操练之声震天动地,一股强大的武力威慑如同无形的山脉,横亘在薛延陀残部的南方。

逃回漠北深处的薛延陀残兵,将唐军火海炼狱般的恐怖和如今陈兵边境的消息带回了牙帐。

夷男可汗闻听噩耗,又惊又怒,却更多是恐惧,再不敢提南侵之事,反而开始遣使携带礼物,试图向大唐请和解释。

苏定方陈兵边境,不越界一步,却以强大的军势,牢牢扼住了薛延陀可能南下的咽喉,为北疆赢来了宝贵的和平发展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