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大军出瀚海,首战遇阻敌(1/2)
天光未亮,朔方城西郊的巨型演武场上,三万精锐在此集结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肃杀之音。
兵士们铁甲覆霜,枪戟如林,凝聚的杀气几乎要刺破黎明的薄雾。
点将台高逾两丈,平阳公主李秀宁卓立其上,一身银甲衬着猩红斗篷,宛如一团即将燃向西方的烈焰。
她身侧稍后,秦怀谷一袭半旧青袍,道髻简束,神情静默如古井深潭,与满场的金戈铁马形成了奇特的和谐。
晨光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,万道金芒瞬间洒满演武场,将无数铁甲兵刃映照得光耀夺目。
平阳公主向前一步,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三万张坚毅的面孔。
“北疆的儿郎们!”她的声音清越激昂,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三年前,就在此地出发,我们灭了了薛延陀南下的铁蹄,用胜利换来了这三年的太平!
但安居一隅,非我大唐男儿之志!今日,我们誓师于此,不为守成,而为开拓!”
她稍作停顿,让激昂的情绪在军中发酵,每一名士兵的眼中都开始燃起火焰。
“我们脚下,曾是驼铃悠扬、商旅不绝的丝绸之路!
它是连接东西的血脉,是流淌着黄金与文明的河流!
如今,这条血脉被宵小掐断,这条河流被沙匪玷污!
我们的使命,就是用手中的刀剑,为商队劈开前路,用我们的勇武,让大唐的威名再次响彻西域!”
“唰”的一声,龙泉宝剑骤然出鞘,剑尖直指西方初升的朝阳,寒光四射。
“此去西征,凡斩将夺旗者,赏!凡先登破阵者,重赏!
凡为国捐躯者,家小由都督府奉养,子女入紫宸学苑,英名永刻功德碑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
排山倒海的呐喊声骤然爆发,骑兵举枪顿地,步兵以盾叩击,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,震得人耳膜发麻,远处的朔方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
在这震天的声浪中,薛礼稳步登台。
他今日未戴头盔,额前束着一条玄色抹额,一身明光铠擦得锃亮,在朝阳下行走时,甲叶反射出片片金光。
他单膝跪在平阳公主面前,双手平举,姿态沉稳如山。
“薛礼!”平阳公主双手将沉甸甸的鎏金虎符交付到他手中,声音凝重。
“此符,授你持节统军之权!西征路上,三军将士皆听你号令,一应事务皆由你决断!
望你不负陛下隆恩,不负北疆军民所托,荡平妖氛,贯通丝路,早日凯旋!”
“末将薛礼,受此重任,必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薛礼接过虎符,紧紧握住。
随即起身,面向台下三万大军,将虎符高高举起。
“出征!”
呜呜的号角声苍凉雄浑,与震天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,拉开了西征的序幕。
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,开始缓缓移动。
李承道骑在他的青骢马上,那杆特制的丈二铁枪被他挂在得胜钩上。
他望着前方中军那面越来越清晰的“薛”字大纛,以及大纛下那个挺拔的身影,低声道:
“大师兄此番独当一面,肩负的可不只是三万人的性命,更是整个北疆的未来。”
他身旁的李承乾正从革囊中抽出一卷帛书,上面是他昨夜才核算完毕的粮草初步分配方案。
闻言,他抬起头,推了推有些下滑的护臂,应道:“师尊曾言,大师兄用兵,已得‘势’之三味。
所缺者唯大战历练,此番西征,正是潜龙出渊之时。”
秦怀翊驱马从后面赶上来几步,与他二人并辔而行。
他马鞍两侧挂满了形制不一的皮囊和药箱,行走间发出瓶罐轻撞的细响。
“二师兄,三师兄,”他语气带着一丝兴奋,“我按师尊传授的‘君臣佐使’之理。
将金疮药又改良了一番,加入了新发现的几种沙漠草药,止血生肌的效果应当更胜以往。”
李承道回头看了看他那些家当,难得地调侃道:“四师弟,我看你这身行头,比大师兄的帅旗还要累赘。
知道的晓得你是去救人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哪个药铺搬家。”
秦怀翊却不以为意,认真答道:“师尊教诲,医者父母心。
多带一份药,或许就能多救回一条命。况且,”
他拍了拍挂在最顺手位置的一个皮囊,“师尊亲传的解毒灵丹和急救针具都在这里,轻忽不得。”
大军离开瀚海城辖区,景色逐渐荒凉。
连续三日的行军,队伍彻底进入了戈壁地带。
放眼望去,黄沙无垠,砾石遍地,只有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在灼热的风中摇曳。
头顶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,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。
李承乾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不仅要确保各营按预定序列和速度行进,防止脱节,还要协调那些随行商队。
这些来自粟特、回纥乃至波斯的商贾,带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等贵重货物。
盼着大军能为他们重开财路,但他们的驼队速度不一,纪律松散,极大地增加了行军的复杂度。
“大师兄,”李承乾策马赶到中军,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他将一份刚收到的斥候简报递给薛礼。
“照目前速度,预计今日酉时便可抵达贺兰山南麓预定扎营点。
只是商队拖累,整体比原计划慢了半日。苏将军的前锋是否要先行探路?”
薛礼接过简报迅速浏览,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绵延的队伍,摇了摇头:“不可分兵。
师尊…长史大人多次告诫,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,尤其是在这等陌生地域。
商队既然被允许随行,我军便有护卫之责,岂能因求速而弃之不顾?”
他话音刚落,前方陡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只见一骑斥候浑身尘土,不顾一切地打马狂奔而来,直至中军大纛前才猛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。
“报——元帅!紧急军情!”斥候气喘吁吁,声音嘶哑。
“贺兰山口已被处罗部残兵占据!兵力约在五千上下,皆配备弓弩,此刻正在山口险要处抢修工事,挖掘壕沟,设置拒马!”
消息如同冰水泼入滚油,薛礼周围的中军将领们顿时一阵骚动。
薛礼面色一凝,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。
“传令全军!停止前进!于贺兰山东侧十里,依水源处就地扎营!”
“擂鼓!升帐!所有旅帅以上将官,即刻至中军大帐议事!”
沉重的牛皮战鼓再次擂响,此次却非出征时的激昂,而是带着临战前的紧迫。
命令层层传递,庞大的行军队伍如同巨兽般缓缓停下,各营依令开始安营扎寨,一派繁忙景象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巨大的贺兰山地域舆图被悬挂在中央,山川河流、峡谷隘口,标注得极为详尽。
苏定方、冯立、李道玄、高君雅等高级将领分列两侧,秦怀谷依旧坐在侧首的软垫上,闭目养神。
李承道、李承乾、秦怀翊三人则按剑立于师尊身后,神情严肃。
苏定方性子最急,第一个出列抱拳,声若洪钟:“元帅!处罗残兵,败军之将,惊弓之鸟耳!
据险而守,正说明其心怯懦!
末将不才,愿亲率两千精骑,自西侧黑风峡方向迂回,绕至敌军背后!
届时你我前后夹击,必可一举荡平这群乌合之众!”
老成持重的冯立随即附和:“苏将军所言,正合兵法要义。
末将愿领步军主力,于山口正面列阵佯攻,吸引敌军注意,为苏将军创造战机。
两相配合,速战速决,可定首胜之威!”
这几乎是标准的、也是最稳妥的正奇相合战术,帐内多数将领都微微颔首,认为此策可行。
“末将以为,此计大大不妥!”
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帐内即将形成的共识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出言者竟是立于秦怀谷身后的李承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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