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这单黄了,钱我也不赚(2/2)

吊灯忽然轻轻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,像一只缓缓合拢的手。

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湿棉絮,鼻腔深处浮起淡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死气渗入的征兆。

晏玖的手指从那张黑金卡上收回,动作轻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
卡片在茶几边缘轻轻一磕,发出细微而清脆的一声“嗒”,像是为这场对话画下句点。

“你们今年必遭无妄之灾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骨髓,“不是小厄,也不是破财那么简单——是命劫。家宅崩塌,亲者离散,若侥幸不死,也当形同枯槁。”

贵妇浑身一颤,膝盖发软,几乎瘫倒。

她的丈夫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拽,脸色铁青如墨,额角青筋暴起,咬牙切齿:“你这是诅咒?还是恐吓?!”
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晏玖垂眸,指尖不经意抚过腕间符链,寒意仍在脉络中游走。

她心头掠过一丝烦躁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
这单生意本不该黄。

十万定金只是开始,后续镇宅、开运、择日迁坟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,至少能进账百万。

可她刚才那一瞬推演,竟发现这对夫妇的命数早已被某种阴毒阵法扭曲,根源不在他们自身,而在那条所谓的“焚毁玉佛”——真正的灾核并未解除,反而因焚烧仪式被彻底激活,反噬归主,已成死局。

救不了。

哪怕她出手,也只能延缓三月,最终结局不变。

赔本买卖她从不做,尤其是还要搭上自己阳气与因果债的。

上次黄山那桩事,同行李道元强行逆改命数,三天后疯癫跳崖,尸体挂在松枝上晃了七天没人敢收——她亲眼见过那种代价。

“你说什么……必遭灾祸?”贵妇忽然尖声打断,眼中泪光转为怒火,“我们请了云隐子大师亲自布阵,七日供奉即将完成,你怎么敢说……”

“因为云隐子根本不是帮你们消灾的人。”晏玖抬眼,目光如刃,“他是种灾的人。”

屋内骤然死寂。

厨房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江阿孜大步走出,手中擦碗布掉落地上,沾着泡沫与碎瓷。

她眼神冷得不像平时那个温吞的服务员:“那块玉佛里的怨灵临死前发的是‘血誓契’,只有血脉相连或情深至极者才能触发反噬。而你们——”她顿了顿,视线扫过夫妻二人,“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收养义子?或者,接受过陌生人的遗赠?”

贵妇脸色骤变,嘴唇剧烈抽搐。

晏玖心中一震,立刻明白过来。

原来如此。

有人借玉佛设局,以亲情为引,将灾厄嫁接到这对夫妇身上。

而云隐子,不过是执行者。

真正的幕后之人,恐怕早已盯上苗家多年。

可惜……现在揭穿也没用。

阵已成,劫已落,天机闭锁,连她都无法窥得全貌。

她微微眯眼,心底暗骂一声:早知如此,该在接单前让系统彻查供应链源头。

这一单,错在她太信“直觉”,没做尽调。

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半分,又很快被她压住。

但那抹遗憾与精明交织的情绪,仍如涟漪般浮现在眉梢——不是心疼他们的命运,而是惋惜这笔注定落空的大生意。

“你们走吧。”晏玖终于起身,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,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银行卡留下,我不赚死人的钱。”

——不是不想救,而是这种死局一旦插手,轻则折寿三年,重则引来‘业火焚魂’。

她见过太多同行为此疯癫陨落。

贵妇还想争辩,却被丈夫死死拉住。

男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晏玖,既有愤怒,也有隐约的恐惧。

他们完了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屋内重归寂静。

晏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指尖传来钝痛。

就在这死寂之中,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,嗡鸣穿透裤料,贴着大腿外侧传来一阵麻痒。

屏幕自动亮起,跳出一条从未订阅过的直播推送——

【极限挑战|夜攀鬼斧崖·全程无保护登顶】

镜头剧烈晃动,风声如哭。

悬崖之上,一名身穿荧光登山服的男子正悬挂在千米绝壁边缘,脚下深渊漆黑不见底。

而就在他头顶岩壁的阴影里,一道模糊的刻痕若隐若现——那正是她在符链记忆中见过无数次的图腾符号:衔尾蛇环抱骷髅。

空气中,一丝极淡的硫磺味悄然弥漫开来,像是远山雷火将燃未燃。

晏玖盯着那张亢奋的脸,眸光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