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名字惹的祸,一脚解气(2/2)

脑海中闪过师兄临别时的话:“若有人唤此名,切莫回头。”

可她还是缓缓转头,视线如刀锋般刺向郎宗壹,嘴唇微启,却未发出任何声音。

空气仿佛凝固,连时间都为之屏息。

水泥地上的灰烬还在微微飘动,像一场未尽的余火,缓缓沉入黑暗。

那缕阴魂已散,往生咒的金光褪去后,房间里只剩下潮湿的冷意和尚未散尽的阴寒。

而此刻,比阴气更刺骨的,是晏玖骤然冻结的眼神。

郎宗壹的声音仍在空气中回荡:“走兽宗麒麟的宗,爱子心惟壹的壹。”

七个字,平平淡淡,如风拂叶,却像一把锈迹斑斑却锋利依旧的刀,猛地捅进她心底最深、最不敢触碰的伤口。

“……师兄。”她在心里默念,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那一瞬,时间仿佛倒流。

她看见十年前山门前的雪,听见脚下踩碎薄冰的“咔嚓”声,看见红梅落在青石阶上,湿冷的香气钻入鼻腔;

看见那个总是一身靛蓝道袍的背影站在晨雾里,轻声唤她:“玖儿,今日符箓课莫要迟了。”

那是她的师兄,晏惟壹——玄门百年不遇的奇才,温润如玉,却能在雷劫之下独步三清殿而不退半步。

是他亲手将她从乱葬岗抱回山门,是他教她画第一道安魂符,也是他,在某一夜悄然失踪,只留下半幅烧焦的《三清铃图》,和一句无人能解的谶语:“铃断魂锁,名灭道崩。”

从此,天下再无晏惟壹。

可现在,眼前这个男人,竟敢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,报出一个与她师兄仅一字之差的名字?!

“爱子心惟壹”……多可笑的命名方式,像是刻意模仿,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
仿佛有人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踩了一脚,还笑着问她疼不疼。

她的指尖再次掐进掌心,血腥味在舌尖蔓延——不知何时,她已咬破了内侧口腔。

呼吸在喉间凝成一团滚烫的气,她忽然笑了,笑声极轻,带着几分癫狂边缘的沙哑。

“好名字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真是个好名字。”

然后,她动了。

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猛地转身,右腿如鞭抽出,一脚狠狠踹向仍跪坐在地的雪茄男胸口!

“砰——!”

沉闷的撞击声炸开,骨头与肌肉的震动感顺着鞋底传来,雪茄男整个人被踢得向后翻滚,撞上墙壁,口中喷出一口血沫,腥热的气息溅上她的裤脚。

她收回腿,站直身体,像踢开一只碍眼的野狗般冷漠。

她拍了拍裤脚,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少女式的任性与决绝。

“直播结束。”她冷冷道,顺手扯下耳麦,扔在地上,鞋跟重重碾过,“棺材明天涨价百分之二十,想买的趁早。”
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
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
技术人员呆若木鸡,马微微张了张嘴,想叫她却终究没出声。

由娜默默收起设备,眼神复杂;中介缩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。

唯有郎宗壹,始终站着未动。

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黑色风衣的背影,直到她推开大门,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
风灌进来,吹乱了桌上的灰烬,也吹动了他额前一缕黑发。

他没有追出去,也没有皱眉或恼怒,只是静静望着那扇晃动的门,眸光幽深,似有星火微闪。

那一脚,是冲着他来的。

可为什么?

仅仅因为一个相似的名字?

还是……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?

他低头看着手中卷轴燃尽后的残灰,忽然觉得,今晚的雨,格外冷。

而在街角的阴影里,晏玖并没有走远。

她靠在湿漉漉的墙边,仰头望着写字楼二楼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——正是摄影组曾架设三脚架的位置,窗外窄巷的霓虹在雨水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分不清是雨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看见郎宗壹的身影映在玻璃上,静立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碑。

她咬紧牙关,指甲再次陷入掌心。

“惟壹”……那是她师兄的名字,是她拼了命也要找到的线索,是她每晚梦中都会呼唤的两个字。

而现在,却被这样一个外人,轻佻地说出口,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。

她闭上眼,耳边响起系统机械又欠揍的声音:“宿主,情绪波动超标,建议立即服用镇定类符水一支,否则影响寿命倒计时。”

“闭嘴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却没有打开系统商城。

她不需要符水。

她需要的是答案。

可当答案可能藏在那个人身上时,她竟感到了一丝恐惧——怕找到的不是师兄,而是另一个冒名顶替的幻影;怕那名字背后的真相,会彻底撕碎她十年来坚持的一切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窗,转身走入更深的夜色。

脚步渐远,背影单薄,却倔强得不肯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