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头七回魂夜:通灵者裁决(1/2)

灵堂内,死寂如墨。

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,连香灰落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长明灯熄灭的刹那,烛火齐齐一颤,映得众人脸上的阴影扭曲跳动,像墙上爬行的鬼影。

晏玖站在供桌前,指尖仍残留着符纸燃尽后的余温,微烫,却迅速被四周阴冷吞噬。
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那盏熄灭的灯——灯芯蜷缩成焦黑一点,像一颗冷却的心脏。
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,却在水面激起无声涟漪:

“把当事人找出来。”

五个字,不高不低,却如刀锋划过绷紧的弦。

人群猛地一颤。

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死寂中格外惊心;有人死死攥住手包,皮革在指节挤压下发出轻微呻吟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;更有几位年长亲属脸色骤变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骨灰盒——那乌木棺椁泛着冷光,缝隙幽深,仿佛真有双眼睛正透过黑暗,冷冷注视着他们。

楚老爷子浑身一震。

这位平日里沉稳持重、见惯风浪的老者,此刻瞳孔骤缩,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落,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。

他扶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,金属杖头与瓷砖相触,发出细微而持续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
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愿记起的画面。

地府……十八层黄泉路……鬼差提灯引魂……

三年前心梗猝死那七分钟,他明明已被推入太平间,却被一口气回醒。

医生说是奇迹,可他知道,那是他跪在判官面前,用半生功德换回来的一线生机。

而此刻,晏玖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狠狠捅进了他尘封的记忆深处。

他抬头看向晏玖,眼神里竟有一丝恐惧——不是怕她,是怕她说出更多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
晏玖没理他。
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黎小梨身上。

小女孩蜷在角落的沙发里,抱着膝盖,小脸苍白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
她不懂大人们在争什么,只觉得空气越来越冷,像浸在冰水里,连睫毛都结了一层薄霜。

风,忽然起了。

不是从门窗缝隙钻进来的那种风,而是自灵堂中央凭空卷起的一股阴流,带着腐叶与旧纸钱焚烧后的气味,直扑鼻腔。

烛火齐齐向一侧倾斜,火苗拉长成幽绿,供桌上的香灰簌簌跳动,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。

下一瞬,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骨灰盒前。

他穿着老式中山装,衣料泛黄,袖口磨出毛边,面容清癯,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
正是柳氏家主——柳老爷子。

他的身形半透明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灰色雾气,脚不沾地,却每一步都让地面浮现出浅浅的霜痕,寒气顺着地板蔓延,踩上去黏腻冰冷,如同踏在初冬的薄冰上。

没有人尖叫。

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心跳被某种力量压制,连思维都变得迟缓。

这是亡魂临场带来的“镇魄”效应,唯有至亲与通灵者能勉强承受。

柳老爷子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一步步走向黎小梨,动作缓慢而温柔。

在他靠近的瞬间,小女孩竟不觉害怕,反而抬起泪眼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:“外……外公?”

“乖。”柳老爷子蹲下身,虚影般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,指尖掠过时,发梢凝出细小冰晶,又瞬间融化。

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暖,像炉火将熄时最后的余温,“别怕,外公来看看你。”

那一瞬,时间仿佛静止。
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
那些争吵、算计、贪婪,在这声“乖”面前,显得如此卑劣可笑。

黎小梨的眼泪终于滚落:“我想你了……外婆说你想回家……她说你不甘心……”

柳老爷子闭了闭眼,喉结微动,霜痕从眼角缓缓爬开。

“是啊,我不甘心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走的时候,闭不上眼。不是舍不得命,是舍不得这个家,被人啃成这样。”

他缓缓起身,目光终于扫过全场。

最后,定格在柳生身上。

柳生早已退到墙角,背抵冰冷瓷砖,额头冷汗直流,滑过颧骨时带来一阵刺痒。

他想逃,腿却像灌了铅,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
那层黑气已深入皮肉,顺着血管蔓延至脖颈,让他双眼泛起诡异的灰白色,眼球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膜,像蒙了层尸蜡。

“爸……”他干涩开口,还想装模作样,“您别听别人挑拨,我是为您好,才想把房子卖了换现金……国外医疗先进,我能活得更好……”

“住口!”柳老爷子一声怒喝,声如雷霆炸裂!

整个灵堂嗡鸣震荡,几盏吊灯剧烈摇晃,灯罩碰撞发出“叮当”脆响,灰尘簌簌落下。

柳生猛地踉跄后退,脊背撞上墙壁,嘴角竟溢出血丝,血滴落在领口,迅速被黑气吞噬,化作一缕腥臭黑烟。

“你是我的儿子?”柳老爷子盯着他,眼中再无父子之情,只有彻骨失望,“还是我前世欠下的孽债?”

柳生咬牙:“我怎么不是?我可是您亲生的!要不是您从小偏心大哥,逼我出国自谋生路,我会变成今天这样?环境逼的!您懂什么叫生存压力吗?”

“环境?”柳老爷子冷笑,声音悲凉至极,“我十七岁抗日时被子弹穿肠,三天没吃一口饭,照样挺过来。你呢?留洋十年,拿家里钱买豪车名表,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算计老人身后事!”

他指着柳生,指尖颤抖:“你连给我烧的纸钱都要抽成三成回扣!你还有脸提‘环境’?你根本就是个烂种!”

“我不是!”柳生嘶吼,状若疯狂,“我才是最孝顺的那个!我天天直播祭拜您!打赏都破百万了!您看见了吗?全网都知道我在尽孝!”

“尽孝?”柳老爷子突然笑了,笑声凄厉,像夜枭啼鸣,“你在直播间磕头,背后却和房产中介签阴阳合同,等着我尸骨未寒就拆祖宅?你拜的不是我,是流量!是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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