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这馆长怕不是在演我吧?(1/2)

晏玖踏出知返林的那一刻,脚下枯叶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终点——脆响在寂静中炸开,仿佛踩碎了无数沉眠亡魂的低语。

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陈年香灰混合的气息,鼻腔微涩,喉头泛苦;她每一步都像陷进阴冷的记忆泥沼,脚底传来湿滑落叶黏连鞋底的滞感,如同被地底伸来的手轻轻勾住脚踝。

前方树影渐疏,月光如霜倾泻而下,铺在一片平整的空地上,映出几道交错的人影轮廓。

那光并不温柔,清冷如刃,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,宛如冥河彼岸立下的碑文。

特设局众人早已列队等候,黑衣肃立,气息凝滞,像一群等待审判的殉道者。

他们的呼吸几乎同步停止,只余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,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被压成无声的战栗。

侯明就站在最前头,双手抱胸,嘴角咧开一道讥诮的弧度:“哟,咱们的‘天机馆主’总算出来了?我还以为你被僵尸咬了舌头,得靠系统自动播报遗言呢。”

他话音未落,晏玖便已抬眼看向他。

那一瞬,空气仿佛塌陷了一角——风骤然停驻,耳畔嗡鸣作响,似有无形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

远处林间枯枝断裂的“咔”一声,在此刻竟如惊雷炸裂。

她没怒,也没笑,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,指尖拂过布面时发出细微沙响,然后歪了歪头,像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旧家具。

“侯明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骨,“跪下,叫一声爹,我饶你不死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有人瞳孔骤缩,有人几乎咬到舌头。

就连一向冷静的陈城都猛地转头看向晏玖——这不像她的风格。

她毒舌、狡猾、爱钱,但从不无端羞辱。

可此刻,她站在月光下,唇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情绪波动,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提醒谁该交房租了。

侯明脸色瞬间涨红,额角青筋暴起:“你他妈——”

“怎么?”晏玖轻笑,往前一步,靴底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刮擦声,“嫌价格贵?加量不加价,现在认还能送一副往生符,包邮到坟头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忽冷,“或者,你想试试三清铃亲自为你超度?”

侯明张了张嘴,终究没能再吐出半个字。

他当然知道三清铃意味着什么——玄门至宝,镇魂驱邪,传说中能引动地脉龙气的存在。

而现在,它就在晏玖袖中,隐隐泛着金光,像一只沉睡后初醒的眼睛,每一次微弱震颤都在皮肤下激起一阵静电般的麻痒感,仿佛贴肉藏着一条苏醒的蛇。

他退了半步。

不是怕她,而是……那股压迫感来得太诡异。

明明她还是那个人,说话也依旧混不吝,可气质却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靠系统玩命赌命的小主播,而像是执掌生死簿的判官,只需一眼,就能判定你阳寿几何。

人群后方,郎宗壹始终沉默。

他立于阴影之中,身形笔直如松,脸上毫无波澜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那股寒意正顺着经脉缓缓爬升——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骨髓,指尖早已发紫,指甲缝渗出血丝,却被他强行压住,不让一丝颤抖泄露。

三清铃……回来了。

可他的病,却没有丝毫缓解。

无念大师说过,只要三清铃归位,便可压制“阴蚀入心”的诅咒。

可现在,铃声未响,痛楚却愈演愈烈。

难道……那位高僧骗了他?

还是说,所谓的“治愈”,根本就是一场拖延死亡的谎言?

他的目光落在晏玖背影上,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。

若连无念都不可信,那这世上,还有谁能救他?

又或者……他已经不是“人”了?

“局长。”山神忽然开口,声音懒散得像在晒太阳。

郎宗壹微微侧目。

山神叼着一根草茎,眯眼看过来,忽地一笑: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总梦见自己吃人?”

此言一出,四下皆静。

郎宗壹瞳孔微缩,面色不变,却有一缕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浸透内衬,黏腻冰冷。

“别紧张,”山神耸肩,“我只是看见了而已——昨夜你枕边浮着一张人脸残片,啃得只剩骨头……你说,这不是梦?”

晏玖原本正欲转身离开,脚步却猛然顿住。

恶鬼之相?

她的心脏狠狠一抽。

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那一世,师兄披血归来,眼瞳尽黑,口中喃喃:“师妹,快跑……我不再是我了。”那时她不解,只当他受了重伤走火入魔。

直到后来才知道,他为替她挡下天劫,自愿承接九幽怨念,魂魄早被侵蚀殆尽。

最后那一战,他是以鬼驭术,杀尽围攻之人,也杀尽了自己的人性。

而如今……她的视线缓缓移向郎宗壹。

那个一贯冷静自持、掌控全局的男人,此刻站姿依旧挺拔,可周身气场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——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漩涡,正在无声吞噬一切。

是他吗?还是……另一个轮回的重演?

她的手指悄然抚过袖中三清铃,金属表面冰凉刺骨,触感如千年寒铁。

铃身微震,似有感应,一股古老的信息如电流入脑:“命格错乱,阴阳倒悬。执铃者近死,持权者将堕。”

她呼吸一滞。这不是系统的提示音。这是……三清铃本身的意志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在心中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猎手,其实你才是祭品。”

但她没有揭穿。

反而勾起嘴角,转身朝山外走去,步伐从容,仿佛刚才的一切争执都不过是饭前插曲。

只是没人注意到,她眼角余光始终锁着郎宗壹的影子——那影子,在月光下,竟比常人偏移了寸许,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投影。

风再起时,林间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。

很短,很淡,却让所有修行之人脊背发凉,耳膜深处响起一阵持续不断的蜂鸣,仿佛灵魂被无形之物轻轻拨动。

而在远处,侯明盯着晏玖离去的背影,眼中怒火翻腾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
“你给我等着……”他低语,“我不信你真能一手遮天。”

他抬头看向郎宗壹——只要能让局长动手治她,哪怕一次失态,就够了。

夜风未歇,林间残叶翻卷如魂幡,沙沙作响,如同无数亡灵低语诵经。

晏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界线上,鞋底与地面接触时传来轻微震动,仿佛大地之下有巨兽沉眠呼吸。

她没有回头,可身后那几道目光却如芒刺背——侯明的怨毒、陈城的警惕、山神若有若无的审视,还有……郎宗壹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。

就在她即将踏出空地边缘时,知返林深处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声响,清脆得如同骨骼折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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