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舅舅来了,戏精上线?(2/2)

她猛地抬头,视线扫过人群——霍煜还在远处被几位宾客团团围住,神情冷峻地回答着什么,全然未觉她的困境。

“这人……怎么关键时刻就消失!”她咬牙低语,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后怕,可脚步却已不受控制地朝晏玖的方向挪去。

不是信任,而是恐惧压倒了理智。

她曾在家族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线阵——血引丝,以至亲之怨气为引,布于宅邸暗角,能悄无声息地扰乱心神、诱发癫狂。

若真有人在今日布下此阵,那这场寿宴从一开始,就不只是寿宴。

她越靠近晏玖,心跳越缓。

仿佛那道清冷的身影成了风暴中的锚点,哪怕不言不语,也足以让人心底生出一丝虚妄的安全感。

她几乎是贴着墙根蹭到晏玖身后半步的位置,呼吸微颤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敢用极轻的声音呢喃:“晏小姐……那红线……是‘缠魂’的引子……”

晏玖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声。

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耳,像是听见了一片落叶拂过窗棂。

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“命引糖”的残渣,粉末细腻如灰,却隐隐透出一丝腐香——和楚濋袖中指诀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
她早已看出,沈铭杰的愤怒并非全然虚假,但那情绪来得太过精准,时机拿捏得太巧。

一个父亲再如何悲痛,也不会在深夜独自闯入敌对家族的寿宴,毫无准备地撕破脸面。

除非,有人在他耳边反复点燃仇恨的火种,直到理智烧成灰烬。

而楚濋,正是那个纵火者。

她目光微转,掠过仍跪在地上抽泣的二少爷。

他肩膀抖得恰到好处,泪痕斑驳,演技堪称完美。

可晏玖看得真切——他每一次抽噎的节奏,都与脚下某块地砖的震动频率微妙同步。

那是阵眼所在。

楚家老宅的地脉曾被母亲亲手封镇,如今却被人为撬动,借亲情之名,行乱局之实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她抬手之际,指尖渗出一丝血珠,顺着唇角滑落。

那道无形符印离体瞬间,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——母亲说过,安神咒需以自身精气为引,妄用三次便会神识受损。

但她别无选择。

一道涟漪自她指尖扩散,顺着空气滑向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。

灯影微晃,一圈淡不可察的波纹悄然荡开——安神咒·静心结界,已悄然布下。

便在此时,宴会厅大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
楚爸踉跄着走了进来,西装皱乱,领带歪斜,脸色惨白如纸。

他原本欲从侧门退场处理丧事,却被沈铭杰拦住质问,被迫面对众人。

他手里攥着一张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,指节发青,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
吴夫人死了——突发心梗,抢救无效。

消息来得猝不及防,连他这个丈夫都未能见上最后一面。

沈铭杰猛然回头,看见楚爸手中的纸张,瞳孔骤缩。

“你……你竟还有脸站在这里?我女儿还没醒,你妻子又死了?呵……真是天理循环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眼中怒火复燃,“是不是你们楚家的人,都习惯用别人的命来铺自己的路?当年害得她远走他乡,现在又要逼死至亲?!”

楚爸浑身一震,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
他不是不怕,而是太累了。

二十年来,他背负着背叛的罪名,忍受着家族内部的冷眼,小心翼翼维系着表面的和平。

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,却不知有些恨意,早已在暗处生根发芽,只待一场风雨,便破土而出。

他站在原地,像个被审判的囚徒,沉默得近乎麻木。

没有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,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已经松到快要滑落。

晏玖看着这一切,心头微沉。

她知道父亲无辜,也知道沈铭杰被蛊惑。

但她更清楚,此刻若不让这场混乱平息,整个楚家都将沦为他人棋盘上的牺牲品。

她缓缓走上前,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未开封的香槟,指尖在瓶身轻轻一拂,一道隐秘符纹悄然融入液体之中。

“舅舅。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清冽如泉,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,仿佛山涧晨雾拂过耳际,“您所受之痛,我不敢轻言抚慰。但今日既是家父寿辰,也是吴夫人最后告别的日子。死者已矣,生者若再执迷于怨恨,岂非让九泉之下之人也无法安宁?”

她将酒杯举至胸前,目光扫过全场:“这一杯,敬亡者安息,也敬在场每一位不愿被仇恨吞噬的清醒之人。”

话音落下,大厅内鸦雀无声。

那杯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仿佛承载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。

宾客们面面相觑,原本举起的手机悄然放下,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平息。

就连沈铭杰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庄重震慑,怒意一时凝滞。

晏玖轻轻将酒杯放在长桌中央,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楚爸怔了怔,终是点了点头,在她搀扶下缓缓退到场边。

而楚濋仍跪在地上,眼神剧烈变幻。

他没想到晏玖竟以如此方式化解危机——不辩解,不反击,反而以“共情”为刃,将所有人的情绪重新纳入掌控。

他袖中的手指悄然松开指诀,额角渗出冷汗。

黎小梨站在角落,双手紧抱手臂,望着晏玖的背影,嘴唇微微颤抖。

她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不像活人,倒像是一尊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判官,不动声色间,已将生死、恩怨、真假尽数握于掌心。

偏厅门槛下的红线,仍在微微颤动,如同潜伏的心跳。

可惜,再也没有人低头去看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个立于光影交界的女子攫住——她像一场风暴的中心,静得可怕,却掌控着一切流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