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师兄,你敲我头的样子好像在哄小孩(2/2)

郎宗壹猛地抬头,“你去做献祭品吗?!”

一句话砸下来,像刀劈进骨。

晏玖怔住。
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郎宗壹——不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局长,而是一个被记忆反复凌迟的幸存者。
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,额角青筋跳动,仿佛只要她再说一个字,他就会失控。

可她不能退。

她慢慢挺直脊背,黑檀木棺无声滑至脚边,棺盖微启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内部刻满镇魂符文。

“如果真是命定的祭,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那我也该知道,是谁定了这个命。”郎宗壹的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,在申请表上洇开成一个漆黑的小洞。

他盯着晏玖,目光如刀锋刮过铁石,可那只握着笔的手,却忽然微微一偏——

“咚。”

笔尾轻轻敲在晏玖的额角,一声闷响,像童年里无数次重复过的动作。

她猛地一怔。

那力道极轻,甚至称得上笨拙,像是成年人试图模仿记忆中某个早已生疏的温柔仪式。

可就是这毫无预兆的一击,让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骤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
冷厉、肃杀、步步紧逼的情绪潮水般退去一寸,留下的是某种更原始、更隐秘的东西,在寂静中悄然浮起。

晏玖的眼睫颤了颤。

她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暴雨夜逃出宗门废墟,浑身是血地倒在山门前。

是郎宗壹背着她走了十里山路,途中她昏睡时说梦话喊“师兄”,他便用这支旧钢笔,一下下点她的额头,低声骂:“吵死了,闭嘴睡觉。”

那时他还未接任局长,右眼也还未被染上异色。

而现在,四目相对,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刃,可指节上的青筋不知何时松了几分,唇线微颤,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做了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晏玖嗓音微哑,“你还记得这个?”

“不记得。”他立刻收回手,把笔重重拍在桌上,像是要掩盖什么失态,“只是习惯性教训不懂规矩的下属。”

可谎言太拙劣。

晏玖没再追问,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——那里原本因愤怒而掐出的月牙形伤口,此刻竟隐隐发烫。

系统在震动,低语般响起:【警告:情绪波动触发预知阈值,即将强制推送死亡画面。】

她猛地闭眼。

碎片袭来——

深海之下,青铜巨门缓缓开启,鲛人抱着断裂的祭器沉入渊底;

郎宗壹站在火场中央,右眼流出金色血液,手中攥着半块刻有“晏”字的玉佩;

而她自己,跪在一片白骨之上,指尖沾满鲜血,正将某人剜出的心脏放进黑檀木棺……

“晏玖!”

一声低喝将她拉回现实。

她睁开眼,呼吸急促,额前冷汗涔涔。

郎宗壹已站起身,眉头紧锁,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
但她笑了。

嘴角扬起的弧度冰冷而危险,眸光流转间,杀意重现。

“既然你不肯重启档案,那就让我自己挖。”她缓缓抬手,指尖凝聚一缕幽蓝阴气,直指虚空,“搜魂术虽犯禁,但对付一条叛逃的鲛人,还不至于惊动天地律令。只要把他抓回来,我不信问不出‘逆门会’的藏身之地。”

她语气平静,却字字带血。

“我要让他知道,谁碰我师兄一根手指,就得拿命来填。”

空气再度凝滞。

马微微吓得后退一步,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卷宗。

而郎宗壹脸色骤沉,刚要开口制止,晏玖却已转身走向门口,黑檀木棺如影随形滑行在她脚边,棺盖缝隙中符文闪烁,似有低语从中渗出。

就在推门而出的刹那,她顿了顿,侧脸映着走廊幽绿的应急灯,笑意浅淡,却不达眼底。

“放心,局长大人。”

“我还想活着查完真相——所以这次,不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