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这波生死簿算的是友情还是宿命?(2/2)
命格线初现时,是一团混沌黑雾。
晏玖眉头微蹙,加大灵力输出,指尖渗出血珠,滴落在桌面,竟被那无形的命运之线吸了进去。
血丝缠绕中,画面终于清晰:
一间破败老屋,墙皮剥落,露出斑驳的砖石,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粉尘,在斜射的光线下如金粉般舞动。
墙上贴着褪色黄符,墨迹晕染,像干涸的血痕。
角落堆着半卷烧焦的地脉图,边缘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纸片,上面依稀可见“庚午年·结发盟誓”字样,已被火焰吞噬大半。
一个瘦削身影蜷坐在蒲团上,面色灰败,唇角干裂,右手掌心横贯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,鲜血顺着铜盆边缘缓缓滴落。
盆中盛满朱砂混血,中央浮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,正缓缓旋转,如同某种古老祭仪的核心。
而那人的脸——
正是钟衡。
晏玖猛地睁眼,呼吸一滞。
他还活着……但已非生者模样。
“他不在义庄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湖倒映月光,“他在城东废弃的药王庙后巷,第三户门牌掉了一半的红漆平房。屋顶塌了半边,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,树根底下埋着一块刻‘镇’字的青石。”
男人瞳孔骤缩:“你怎么会知道?我上周才偷偷去过那里……可门锁着,没人应门。”
晏玖冷笑:“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回来见你。他现在每活一天,都是偷来的时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:“你说他救你三次,用阳寿换命?那你可知这次,他是怎么续你命的?”
男人摇头,喉结滚动。
“福祭。”晏玖吐出两字,语气沉得能压垮空气。
直播间瞬间哗然。
【福祭?!
那不是传说中‘以己之福,补他人命格’的禁忌仪式吗?】
【听说施行者要自断命脉、日日放血画符,七日内必死无疑啊……】
【可这人都活下来了?不对劲……】
晏玖没理会弹幕,只盯着那个鉴定师:“你以为他是靠医术或偏方续命?错了。钟衡正在用自己的‘福缘’喂你——他的喜事变灾、贵人远离、财运枯竭,全被转移到你身上。甚至连他的姻缘线……”她意味深长地停顿,“也被斩断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,一个连未婚妻都能放弃的人,居然还有人为他拼命打电话?”她嘴角扬起,笑得讥诮,“可笑吗?可悲吗?还是……太他妈感人了?”
男人脸色惨白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:“我不信!他说只是帮我调理身体,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!”
“你不信?”晏玖突然厉声打断,“那你摸摸自己的手腕——是不是常年冰凉却从不生病?走路总遇贵人?去年本该车祸身亡,结果刹车莫名失灵却毫发无损?”
男人怔住,缓缓抬起手——腕间一道旧疤微微发烫,像被烙铁轻触。
晏玖闭眼,再次尝试追溯钟衡未来的轨迹。
这一次,她动用了师父留下的半枚残符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,洒向空中。
血雾未散,天机即崩。
“轰——”
一股无形巨力自虚空中炸开,震得她神魂剧颤,鼻腔瞬间涌出血线,温热黏腻地滑过唇角。
电脑屏幕噼啪闪灭,系统发出尖锐哀鸣:【警告!
目标人物未来已被屏蔽!
疑似触及‘命外之人’协议!】
【“命外之人”:指主动脱离因果链者,天地不载,阴阳不录,生死不论。】
她踉跄后退,扶住桌沿才没倒下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,“就算是福祭,也不该彻底抹去未来痕迹……除非……”
除非施术者已自愿将自己从命运长河中剥离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就像……祭品本身,早已献祭了“存在”的资格。
空气沉重得几乎液化。
烛火熄了,只剩三秋杯静静立着,血纹如活物般蠕动一圈,又悄然隐去。
良久,晏玖睁开眼,眸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——震惊、痛惜、敬意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她终于明白为何系统会判定那鉴定师触犯阴契。
这不是简单的以命换命,而是有人以一身玄门造诣、三代积德福报,硬生生撬动天地规则,只为替一人逆天改命。
而那人,是钟衡。
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般的存在。
她忽然觉得喉咙发苦。
五年前他失踪时,她以为他是怕牵连她;后来她查遍阴阳两道,只当他是卷入什么秘宝之争。
可如今看来,他一直在暗处行走,像影子一样替人挡灾避劫,把自己活得像一张随时可撕的符纸。
值得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若再不做点什么,那个人真的会彻底消失——不只是肉体,而是连灵魂归处都会被抹除,永坠无名之渊。
“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她忽然问。
男人迟疑片刻,低声道:“沈砚。”
“好。”晏玖擦去鼻血,指尖抚过三秋杯冰冷的杯壁,釉面沁出寒意,像触摸千年古玉。
“三天内,我会去找他。但在那之前——”
她抬眼,目光穿透屏幕,直刺沈砚灵魂深处:
“你最好想清楚。等我找到他,他若因你而死,我不介意让你亲手把他埋进棺材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五年前那个雨夜,钟衡把她推进出租车时也是这么说的:“别来找我,不然你会死。”
可现在,轮到她说出同样的话。
讽刺的是,她比谁都清楚——有些债,不是躲就能逃掉的。
就像有些人,哪怕成了鬼,你也舍不得让他们真的消失。
话音落下,连线戛然中断。
屏幕归于黑暗,连最后一点电流杂音也被吞没。
直播间陷入死寂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集体幻觉。
只有可乐低声呜咽了一声,将脑袋轻轻抵在她膝盖上,耳朵仍微微抽动,像是还听见地底传来的回响。
晏玖缓缓站起身,指尖残留着精血的黏腻与冰冷。
她走到窗前,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,还有身后那盏即将燃尽的命灯。
就在此刻——
数百里外,某座荒废药王庙的残垣之下,一只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猛然震颤,尘土簌簌滑落。
指针疯狂旋转数圈,最终停驻,稳稳指向北方。
同一时刻,一座老旧居民楼里,昏黄台灯下,一名男子独坐桌前。
他手中一枚古朴扳指缓缓转动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内侧几乎磨平的刻痕——
那是“玖”字的一撇,出自少年时代一把小刀的拙劣雕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