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演武启,璞玉初琢(1/2)
随着主持长老宣布演武开始,观星台中央那片巨大的比试区域地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形成数个被透明光罩隔离的独立擂台。率先进行的,是筑基期组的比试。能收到天机阁邀请,或者有资格随宗门前来的筑基修士,无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,放在外界皆可称一声天才。
一时间,各色灵光在各擂台亮起,飞剑纵横,法术轰鸣,呼喝之声不绝于耳。战斗激烈而精彩,引得外围观战的低阶修士和部分随行人员阵阵惊呼喝彩。
然而,对于高踞云台之上的各方大佬以及墨菲斯而言,筑基期的争斗,终究如同稚子嬉闹,难入法眼。大部分人都只是偶尔瞥上一眼,更多的心思,或放在揣测天机阁意图上,或放在观察潜在对手上,或如同墨菲斯一般,纯粹在闭目养神,等待真正值得关注的环节。
欧阳明日所在的云台,不时传来他略带夸张的点评声,时而讥讽某个修士招式拙劣,时而吹嘘自家炼器之术若能加持其上当如何如何,刻意营造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氛围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墨菲斯这边,显然仍未放弃找茬的念头。
墨菲斯对此充耳不闻,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小碟看起来像是花生米的下酒菜,就着“星辰醉”,一颗颗丢进嘴里,吃得津津有味,与周围或凝重、或期待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阿木和云芷站在他身后,起初也被下方激烈的战况所吸引。那些精妙的法术配合,迅捷的身法移动,以及各种奇特的法器应用,都让他们大开眼界,深感自身见识浅薄。尤其是阿木,他虽得墨菲斯传授《乙木凝心诀》,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,看着台上修士们你来我往,心中既向往又有些忐忑。
“花架子太多。”墨菲斯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心绪,头也不回,声音懒散地传来,“灵力运转滞涩,术法衔接生硬,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浮于表面。空有境界,而无对应的心境与掌控力。”
他随手一指某个正施展华丽火系法术,引得一片叫好的修士:“看见那小子没?火球凝而不实,外放而内虚,为了追求视觉效果,平白浪费了三成灵力。若遇到真正擅长防御或速度的对手,一招就能让他灵力反噬。”
又指向另一个凭借诡异身法周旋的修士:“步法看似灵动,实则轨迹单一,全靠一件提速法器支撑。一旦被人看穿规律,或者法器被限,立刻就成了活靶子。”
他三言两语,精准地点出了台下那些“天才”们看似华丽表演下的致命缺陷,听得阿木和云芷冷汗涔涔。他们之前只觉得厉害,经老板一点拨,才发现其中竟有如此多的问题。
“修行,不是杂耍。”墨菲斯最后总结道,“力量的本质在于有效运用,而非炫目展示。一击毙敌的朴素,远胜于徒耗灵力的繁华。记住,在绝对的力量和效率面前,一切花巧都是纸老虎。”
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,让阿木和云芷对“强大”有了新的认知。他们不再仅仅关注战局的表面胜负和法术的炫丽程度,而是开始尝试用老板教导的眼光,去分析每个修士灵力运转的轨迹,术法结构的稳定性,以及战术选择的合理性。这种视角的转变,对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,无疑有着深远的影响。
筑基期的比试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,最终决出了十六位优胜者。他们虽然入不了顶层大佬的法眼,但对于各自宗门而言,已是值得骄傲的成绩,获得了不少赞赏的目光和天机阁赐下的不错奖励。
稍事休整后,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接下来,进行金丹期组比试。请参赛者依序入场!”
金丹修士,无论在哪个宗门,都已算是中坚力量。这一层次的比试,无论是激烈程度还是技巧水平,都远非筑基期可比。观星台上的气氛,也明显凝重了许多。各方势力的代表们,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,开始认真关注场内的对决。这不仅是年轻弟子的较量,某种程度上,也反映了各自宗门未来百年的潜力。
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各方云台升起,落入中央擂台。战斗甫一开始,便呈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象。法宝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高阶术法引动的天地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,护身罡气与攻击性神通的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华。擂台周围的光罩剧烈波动,显示出内部能量的狂暴。
惊呼与赞叹声此起彼伏。金丹修士的争斗,已然有了移山填海的雏形,看得人热血沸腾。
欧阳明日也暂时收敛了之前的轻浮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内,尤其关注着几个与他齐名、或是欧阳家需要留意对手的表现。
然而,就在一场两位顶尖金丹修士激烈对拼,引得全场瞩目之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再次从欧阳明日的云台响起。
“啧,金丹期的比试,也就这点看头了。”欧阳明日摇着折扇,声音不大,却恰好能让邻近几个云台,包括墨菲斯所在之处清晰听见。他目光转向墨菲斯,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,“可惜啊,墨前辈修为‘高深’,想必是看不上这等层次的比试了。只是苦了您身后这两位小友,修为尚浅,怕是连场中诸位道友的招式轨迹都看不清吧?只能在此枯站,实在是……唉。”
他这话阴险至极,明着是替阿木和云芷“抱不平”,暗地里却是在讽刺墨菲斯徒有虚名,连带贬低阿木和云芷资质低下,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一次,连他身旁的几位欧阳家老者都微微蹙眉,觉得自家公子这话有些过于刻薄和不知轻重了。对方毕竟是被天机阁以最高礼节迎入的,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,实属不智。
周围一些云台的大佬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,觉得这欧阳家的小子太过跋扈。
阿木和云芷闻言,脸色顿时涨红,拳头紧握。云芷清澈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怒意,她虽修为不高,但通明道体赋予她的感知,让她能比在场绝大多数金丹修士更清晰地“看”到场内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,欧阳明日此言,纯属污蔑。
墨菲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和花生米碟子。
他缓缓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欧阳明日所在的云台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没有怒意,没有杀气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仿佛在看路边聒噪蟋蟀般的无聊。
就是这平静到极点的目光,却让原本得意洋洋的欧阳明日心中一突,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寒意,后面准备好的嘲讽话语竟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看不清,不代表别人看不清。”墨菲斯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场内的轰鸣与远处的议论,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自己眼瞎,就别以为全世界都是瞎子。”
这话可谓毫不客气,直接骂欧阳明日眼瞎。
欧阳明日何曾受过如此辱骂,顿时气得脸色铁青,猛地站起身,身上金丹后期的灵力汹涌而出,衣袍无风自动:“你……你敢辱我?!”
“辱你?”墨菲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,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他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欧阳明日,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正在激烈交锋的擂台,随意地抬手指向其中一名正操控着一面古镜法宝、占据上风的青袍修士,对身后的阿木和云芷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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