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归账(1/2)

阿木的“糊墙”工作,比预想中还要顺利——如果忽略他事后直接瘫倒、被赵铁背回石室、灌了三壶温养灵液才缓过气来的话。

按照他神识中烙印的方法,他以自身为媒介,调动残存的“安息之种”力量为缓冲,引导《镇海》正卷的传承道韵,小心翼翼地灌注进“法则之锁”那道最关键的裂痕之中。过程没有惊心动魄的对抗,只有水到渠成般的“弥合”。湛蓝与淡金交织的光晕如同最细腻的灵胶,渗入裂纹的每一个细微末节,抚平躁动的能量乱流,将断裂的符文脉络重新“粘合”起来,虽然远未恢复到最初状态,却足够坚固,足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承受住海眼之核那平缓下来的“呼吸”。

当最后一缕光晕没入锁体,整个寂静涡眼都为之一“静”。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稳定的“宁静”。定海钟的旋转似乎都变得更加从容,钟身散发的湛蓝微光柔和地洒满球形空间。下方那团幽邃的海眼之核,其变幻的幅度也明显减弱,核心的黑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边缘的灰白雾气也温顺了许多。

最重要的变化,发生在钟舌上。

失去了外部邪力侵蚀和内部过载共鸣的压力,又被“法则之锁”暂时稳定所带来的平和气息感染,那截湛蓝的钟舌发出了最后一声清悦悠长的嗡鸣。随即,它挣脱了阿木残留引导之力的束缚(其实阿木早就没力气维持了),化作一道流畅的湛蓝流光,沿着与定海钟本体共鸣的光柱通道,轻盈而迅疾地投向下方那口巨钟!

叮——

一声仿佛天地初开、又似尘埃落定的清音,自钟体与钟舌结合处荡漾开来。

声音并不洪亮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完整”与“圆满”之感,瞬间涤荡了整个球形空间,甚至透过那层愈合的“膜”,向着外部广袤的碧波海扩散而去。

钟舌归位了。

定海钟表面的海浪纹路骤然亮起,光芒流转,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。钟体微微一震,随即以一种更加稳定、更加富有韵律的节奏,开始缓缓旋转、鸣响。不再是痛苦的哀鸣,也不是狂躁的嘶吼,而是恢复到了它最初被铸造时的职责——以平稳、坚定、抚慰万物的“定波之韵”,疏导着下方海眼之核那被“法则之锁”约束后的、平缓输出的归墟之力。

钟声所及,碧波海深处那些因近期异动而狂暴的暗流、紊乱的灵气、乃至被惊扰的深海生物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,渐渐平息、归位。

一场可能席卷千里的浩劫,被消弭于无形。

石室门口,众人望着这蕴含着大道之美的一幕,久久无言。
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赵铁挠了挠头,感觉有点不真实。之前又是圣教又是深渊投影,打得那么激烈,最后解决问题的过程,反而平静得像是给漏水的屋顶打了个补丁。

“不然呢?”墨菲斯打了个哈欠,“惊天动地是事故,悄无声息是本事。真正的‘保洁’,讲究的就是做完之后,你几乎看不出这里曾经脏过乱过。当然,收费单还是要列清楚的。”

他转身走进石室,开始清点“战利品”。

玄矶子留下的古籍、心得玉简自然全部打包,这些都是无价的历史文献和修行参考,对理解上古秘辛、完善自身道途大有裨益。多宝架上那些灵光已失的瓶罐矿石法器残片,墨菲斯也挑挑拣拣,选了几样材质特殊、或许能回炉重炼或作为研究样本的收起来。用他的话说是“垃圾堆里也能捡到宝,关键看捡的人有没有眼光,以及……废品回收站给什么价。”

石桌、石椅、甚至那盏青铜油灯,他都摸了摸,敲了敲,最后遗憾地表示:“星沉铁是不错,但跟墙壁焊死了,强拆影响整体结构稳定性,不环保。油灯就是个普通油灯,古董价值大于实用价值,回头扔给苏月白处理,看她能忽悠……咳,能拍卖出什么价。”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幅《镇海宗》画卷上。

画卷上的仙岛碧海、浮空宫殿依旧栩栩如生,只是那份曾经的辉煌与缥缈,如今看来,只余历史的尘埃与无声的叹息。

墨菲斯看了片刻,伸手将画卷小心卷起,收好。“这个得带回去,挂酒馆里。一来警示(主要是警示自己退休不易),二来……说不定有哪天,某个喝多了的客人,能认出点什么,提供点‘隐藏任务’线索。”

阿木在云芷的调理下,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虚浮。他看着墨菲斯熟练地“抄家”,忍不住小声道:“老板,我们这样……算不算拿走了玄矶子前辈的遗物?”

墨菲斯头也不回:“遗物?不,这叫‘资产继承与管理权转移’。按照他留的字,我们是‘有缘人’,通过了‘心性考验’,拿到了信物,还替他完成了部分遗愿(稳定海眼)。那么,他留下的这些‘生产资料’和‘研究资料’,自然由我们继承并合理利用,总比留在这里继续落灰强。这叫物尽其用,也是对他最好的告慰——至少他留下的东西,还能在维护‘平衡’的路上,继续发光发热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如果哪天镇海宗还有活着的门人找上门来认亲,并且能证明他们心术端正、不是圣教卧底、还得起我们这次行动的‘劳务费’加‘遗产保管费’利息的话……也不是不能商量着还点。”

阿木:“……” 好吧,老板的逻辑总是如此自洽且……充满商业气息。

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打包完毕(塞满了墨菲斯那看似普通却容量惊人的储物戒指),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万载孤独与坚守的石室,以及外面那口重归完整的定海钟和暂时安分的海眼之核,转身离开。

穿过寂静的球形空间,来到边缘。墨菲斯抬手在“膜”上某处按了几下,输入一缕玉佩信物引导的灵力,一道仅供单人通过的“门户”无声开启——这是玄矶子札记中记载的、守钟人进出的正规通道。

门外,铁爪早已驾驶着潜蛟梭等候多时。看到众人平安出来,尤其是看到阿木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、手中还握着那枚散发温润光辉的玉佩,这位硬汉沧龙也忍不住低吼一声,眼中流露出如释重负与钦佩。

返回珊瑚城的路上,气氛轻松了许多。

潜蛟梭内,赵铁一边擦拭重剑,一边回味着之前的战斗:“那个鲨鱼头(裂潮)力气是真大,就是脑子不太灵光,被阿木那‘安息’领域一罩,跟喝醉了似的。下次再遇到这种类型,我知道怎么打了。”

林月儿则忙着整理她的符箓消耗清单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破邪符用了十七张,冰封符十二张,隐匿符八张……成本有点高,得找补回来。回头得问问海巫,珊瑚城有没有特产符纸材料打折……”

云芷静静调息,通明净光在体内流转,消化着此次深海之行的诸多见闻与感悟。与暗流的诡谲周旋,旁观阿木沟通法则,目睹墨菲斯那近乎“概念抹消”的一击……都让她的道心与见识得到了难以估量的锤炼。

阿木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心脉处的“安息之种”虽然受损,但核心未碎,正在缓慢汲取怀中葬土秘卷和两块神器碎片散发的温养气息,缓缓恢复。更重要的是,神识中那篇《镇海》正卷的传承道韵,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星图,虽然绝大部分现在还无法理解、更无法运用,却为他指明了未来修行的一条通天大道。他甚至隐隐感觉,自己那两块神器碎片,与“平衡之钥”的其他部分,乃至与“法则之锁”、归墟海眼之间,存在着更深层次、尚未被揭示的联系。

墨菲斯则翘着腿,手里拿着个小本本(真的就是个凡俗的纸质笔记本,他说用这个记账有“仪式感”),正在写写画画。

“碧波海危机公关与遗迹维护项目……嗯,项目编号就写‘深海保洁001’吧。”

“支出:员工工时(含加班费、高风险作业津贴)、物资损耗(丹药、符箓、法器磨损)、情报费(影渊那点情报勉强算)、交通费(潜蛟梭能源补充)、意外伤害保险预提(阿木的医疗费)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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