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暗流再涌，影约新章（1/2）

北境的冰雪似乎还残留在骨缝里，但清风镇初夏的阳光已经足够温暖，将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气蒸腾成氤氲的水汽，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。酒馆后院那株老槐树开了一树细碎的白花，风一过，便簌簌落下几片，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
归来已有数日。

最初的疲惫与紧绷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实力稳步恢复的踏实感，以及消化巨大收获带来的充实与隐隐的兴奋。酒馆恢复了往常的营业，白日里客人不多，多是熟客来喝杯淡酒，听王叔说说闲话，气氛闲适。到了傍晚，才会稍微热闹些。

阿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自己开辟的小小静室里。三块“平衡之钥”碎片悬浮在他身前，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能量场。他盘坐其中，心神沉入，仔细感悟着三块碎片齐聚后产生的微妙变化与海量信息流。星壤之种如同最勤奋的工匠，不断调和、梳理着碎片共鸣带来的庞杂法则涟漪，并将其转化为阿木能够理解、吸收的感悟。

他发现，三块碎片之间，除了共鸣，似乎还在缓慢地构建一种更深层次的“网络”。这种网络并非实体，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连接与互补。当他尝试以星壤之力同时引动三块碎片时，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对周遭环境中“土”、“水”（冰可视为水之变种）、“星辰”（第二块碎片来自星陨谷）等属性的法则亲和度与操控力，都有了显着的、成体系的提升。甚至隐隐能触及一丝更加虚无缥缈的“空间”与“平衡”本源的韵味。

“这还只是三块……”阿木心中震撼，“若是七块齐聚，完整归位，又能引动何等伟力？难怪圣教和影渊都如此执着。”

除了力量层面的感悟，碎片中携带的、关于上古“原初之战”与“万灵盟约”的破碎信息，也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不断被颠覆和重建。那场战争的规模与惨烈远超想象，参战方也不仅仅是如今修真界熟知的种族与势力，更有许多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、形态与力量体系都迥异的古老存在。战争的起因似乎极其复杂，不仅仅是理念或资源的冲突，更牵扯到世界本源、归墟膨胀、深渊侵蚀等根本性问题。“盟约”的订立，更像是在废墟之上，各方残存力量为了维系世界不立刻崩解而不得不达成的、脆弱而充满妥协的临时协议。

“盟约已碎……”阿木想起寒汐和苏月白都曾提及的话，“是因为有人背弃？还是因为维持盟约的条件已经不复存在？如今的圣教，是想彻底打破残存的平衡，还是想建立一种他们理解的‘新秩序’？”

疑问很多，答案很少。但至少，方向更加明确了。

赵铁的收获同样巨大。不动剑意经过冰渊圣殿一战，尤其是最后那引动地脉的反击，已然圆满。他现在更多是在打磨剑招的精确性与力量的收放自如，重剑在他手中举重若轻，挥洒间隐有风雷之声，却又能在刹那间归于沉寂。他偶尔会去镇外山林中练剑，剑气所至，山石无声开裂，草木不惊，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。

云芷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冰夷族符文和“永恒封镇大阵”残谱的研究中。北境之行让她接触到了截然不同的、更加古老原始的阵法体系，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。她试图将冰夷符文的部分精义与她擅长的星辰阵法、灵纹阵法相结合，探索新的复合阵法可能性。静室的桌案上，堆满了写满演算过程的玉简和兽皮图纸。

林月儿则化身药剂大师和酿酒狂人。她从北境带回了少量“永恒冰晶”的碎屑（得自冰晶通道）、一些冰髓寒雾凝结的“冰魄精华”，以及几种北境特有的寒属性灵草。这些材料被她小心翼翼地处理、调配。几天后，一种全新的灵酒在小范围试饮中获得了惊人好评。

酒呈淡淡的冰蓝色，倒入杯中时，杯壁会凝结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微光的冰霜，但酒液入口却异常温润，初时如清泉过喉，随即一股温和却持久的暖意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，不仅能快速驱除疲劳、恢复灵力，对经脉有细微的滋养效果，更能让饮用者心神清明，对外界的阴寒之气产生一定的抗性。林月儿将其命名为“冰魄暖阳酿”，产量极低，暂时只作为非卖品，供内部成员饮用或款待贵客。

苏月白的伤势在听风楼不惜代价的灵药和高手调理下，恢复得很快。虽然距离恢复全盛时期的元婴修为尚需时日，但已无大碍，行动如常。这一日午后，她亲自来到了忘忧酒馆。

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裙，气质温婉，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经历过生死与大战的沉静与坚韧。她不是一个人来的，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、作仆从打扮的听风楼金丹修士，抬着一口看起来不大却异常沉重的镶玉铁箱。

“苏楼主，身体可大好了？”林月儿热情地迎了上去。

“多谢月儿姑娘挂念，已无大碍。”苏月白微笑颔首，目光扫过酒馆，看到正在柜台后打盹的墨菲斯、后院方向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（阿木在修炼）、以及坐在窗边擦拭重剑的赵铁和伏案研究的云芷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
“墨老板。”苏月白走到柜台前，轻声道。

墨菲斯睁开一只眼，瞥了她一下，又闭上：“哦，付钱的来了。清单上的东西，带齐了？”

苏月白哭笑不得，这位老板的直白真是多年不变。她示意仆从将铁箱抬到柜台旁放下。

“清单所列，大部在此。共计上品灵石三千枚，各类北境及各地特产高阶材料、灵药若干，折价约合两千上品灵石。另附我听风楼‘玄级’情报查阅权限令牌三枚，可查阅大部分非绝密情报，有效期十年。”苏月白说着，递过一枚储物戒指和三枚古铜色的令牌，“还有部分清单上指定的、较为罕见的材料，楼中正在加紧调集，不日便可送到。此次救命之恩与夺回碎片、诛杀寒渊之功，听风楼上下，没齿难忘。”

墨菲斯这才坐起身，接过戒指神识一扫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账清了。合作愉快。下次有这种‘高风险高回报’的委托，还可以找我们，‘忘忧安保’专业可靠，价格公道。”

苏月白莞尔：“一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此外，还有一事。关于圣教。”

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。

“寒渊陨落，圣教在北境的势力遭到重创，据点被拔除多处，潜伏人员也在被清剿。但圣教高层对此反应……极其剧烈。”苏月白神色凝重，“根据我们探听到的零星消息，圣教内部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动荡，那位神秘的‘圣主’似乎因此事震怒。有迹象表明，圣教正在调集力量，可能不仅仅是报复我们，更可能……有更大的图谋。他们可能会将注意力，从北境转移到其他‘钥匙’碎片可能存在的地方，或者……直接针对阿木小友。”

阿木此时也从后院走了出来，闻言眉头微皱。

“兵来将挡。”赵铁冷哼一声，重剑轻轻一顿地面。

“需要加强酒馆和小镇的防护了。”云芷思考着，“或许可以布置一个联动预警大阵。”

“他们敢来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林月儿握了握拳。

墨菲斯却似乎不怎么在意，打了个哈欠：“知道了。还有别的事吗？没事的话，苏楼主可以留下来喝杯新酒，‘冰魄暖阳酿’，内部特供，看在你结账痛快的份上，给你尝一杯。”

苏月白正要婉拒，忽然心有所感，抬头看向酒馆门口。

几乎同一时间，墨菲斯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。

酒馆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，一个穿着月白长袍、面带温和笑意的身影，仿佛凭空出现，又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。

正是影渊北境观察使，月华。

“不请自来，叨扰了。”月华观察使迈步而入，姿态优雅地对众人微微颔首，最后目光落在墨菲斯身上，“墨菲斯阁下，别来无恙。还有这位阿木小友，恭喜成功取回第三块‘钥’之碎片。”

酒馆内的气氛，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，变得有些微妙。听风楼的两名仆从下意识地警惕起来。

“影渊的朋友，还真是神出鬼没。”墨菲斯不咸不淡地说，“这次来，是送上次合作的尾款，还是又有新的‘平衡维护’项目介绍？”

月华观察使微微一笑，似乎对墨菲斯的直接早已习惯。“两者皆有。”他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，示意苏月白也坐，“苏楼主也在，正好。有些情报，或许听风楼也会感兴趣。”

苏月白略一沉吟，在林月儿的示意下也坐了下来。阿木、赵铁、云芷则站在墨菲斯身后。

月华观察使不急不缓地说道：“首先，是上次‘冰渊回响’之行的后续‘结算’。影渊承诺的牵制与情报支持，已履行完毕。圣教在北境的几个备用隐蔽据点坐标，以及他们与‘万兽谷’、‘玄冰城’部分人员秘密接触的记录，作为额外附赠，稍后会提供给苏楼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