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圣地密谈（1/2）

祝焱的出现，如同在沸腾的岩浆湖中投入了一块定海神针。那源自血脉与法则的古老威严，瞬间抚平了因大战和仪式反噬而狂暴的天地火气。三条由熔岩构成的赤红火龙虚影，此刻温顺地盘旋在祝焱身后，龙睛中的金色火焰带着孺慕与敬畏。

幸存的灰烬之手成员早已肝胆俱裂，此刻在祝焱浩瀚如岳的目光扫视下，更是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殆尽，纷纷瘫软在地，被随后赶来的、从岩浆湖其他隐秘出口现身的数名祝融族战士（他们同样身形高大，古铜皮肤，身负火焰图腾）迅速控制、押走。这些战士动作干练，沉默寡言，对祝焱保持着绝对的尊敬。

混乱终结，岩浆湖重归有规律的翻涌。祭坛上，第四块碎片——被祝焱称为“火种之钥”——散发着愉悦而纯净的赤红光芒，缓缓飘落，最终悬浮在阿木身前，与他体内三块碎片的共鸣达到顶峰，发出清越的颤鸣。

阿木伸手，小心地将其握住。入手温暖，并不灼烫，反而有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。碎片中蕴含的，不再是之前被“焚世之火”侵蚀时的痛苦与挣扎，而是一种浩瀚、光明、蕴含着“文明传承”、“熔铸新生”、“净化升华”意境的火焰法则。它完美地补全了阿木手中“平衡之钥”拼图的一角，四块碎片在体内构成的能量循环骤然稳固、壮大，仿佛一个残缺的宇宙补上了关键的基石，开始焕发出更加完整、更加玄妙的生机。星壤之种欢快地搏动，核心处那点跃动的淡红光芒迅速与碎片的力量交融，变得更加凝实、深邃。

“多谢前辈。”阿木收起碎片，对着祝焱恭敬行礼。若非这位守火人及时（或者说，在墨菲斯“邀请”下）现身，并且似乎默许了他们的行动，情况或许会更加复杂。

祝焱微微颔首，目光在阿木身上停留片刻，尤其是在他握住碎片时，周身自然流转出的、融合了星壤淡金与碎片赤红的独特灵光上多看了一眼，眼中金色火焰微动，似有赞许。

“是你以自己的意志与力量，唤醒了‘火种’的本源共鸣，中断了亵渎之仪。这是‘火种’自身的选择，亦是你的缘法。”祝焱的声音浑厚平和，“随我来吧，此地非谈话之所。我族的客人们，欢迎来到‘熔火之心’——真正的圣地。”

他转身，手中赤红长矛轻轻一顿脚下的岩浆阶梯。阶梯立刻延伸、变形，化作一道宽阔、平稳的赤红虹桥，横跨沸腾的岩浆湖，通向湖心那个刚刚出现的、深不见底的漩涡。虹桥两侧，熔岩自动分开，露出下方清澈了许多、泛着金红色泽的炽热灵液。

祝焱当先踏上虹桥。墨菲斯毫不客气地跟了上去，依旧是那副逛自家后院的懒散模样。阿木、赵铁、云芷、林月儿相视一眼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好奇，紧随其后。那三条熔岩火龙虚影则低吟一声，重新沉入岩浆湖中，仿佛完成了迎宾的使命。

踏入漩涡的瞬间，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。但并非穿越“霜寂之门”时那种狂暴混乱，而是一种温和、有序的挪移。眼前景象变幻，众人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与外界环形洞窟截然不同的所在。

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、位于山腹深处的天然溶洞，但又经过了精心的雕琢与改造。洞顶极高，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赤红色晶石，如同倒悬的星空，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。地面平整，铺着打磨光滑的、带有天然火焰纹路的暗红色石板。空气温暖干燥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檀香与熔岩混合的奇异清香，沁人心脾，并无外界的灼热与窒息感。

溶洞极为广阔，远处可见潺潺流淌的金红色溪流（似乎是高度浓缩的灵性岩浆），以及一些造型古朴、与山岩融为一体的石质建筑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溶洞中央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半透明的赤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堂，殿门敞开，内部隐约可见跳动的、纯净的火焰光芒。

一些祝融族人在远处活动，他们穿着简单的赤色衣物，有的在溪流边淬炼金属，有的在岩壁前雕刻符文，有的则在空地上演练着某种与火焰共鸣的奇特武技。看到祝焱带领外人进来，他们纷纷投来好奇而平和的目光，并无敌意，只是略显惊讶，随即又各自忙碌，显示出一种与世无争却又充满内在活力的文明氛围。

“这里才是吾族世代守护的‘熔火之心’核心。”祝焱边走边介绍，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，“外界的‘黑焰谷’、‘熔岩裂隙’，不过是圣地外围的屏障与试炼之地。唯有得到‘火种’认可，或由守火人接引，方能抵达此处。”

众人跟随祝焱，步入那座赤红水晶殿堂。殿内并无过多装饰，唯有中央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、直径约三尺的纯净金色火焰。火焰安静地跃动，散发出温暖、光明、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气息。火焰下方，是一个刻画着繁复古老符文的圆形石台。

“此乃‘薪火之源’，亦是吾族祭祀先祖、传承文明之火的地方。”祝焱在火焰前停下，神色肃穆。他示意众人随意就坐——殿内四周有几个简单的赤玉蒲团。

待众人落座，祝焱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木身上，开门见山：“年轻的行走者，你已集齐四块‘钥’之碎片，身负‘星壤’奇迹，你的道路已然清晰——追寻‘平衡’，维系世界不至于滑向终末的疯狂。关于‘火种之钥’，关于吾族，关于那已被时光掩埋的‘原初之契’，你可有疑问？”

阿木正襟危坐，整理了一下思绪，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：“祝焱前辈，‘火种之钥’为何会留在此地？它与祝融族，与上古的‘原初之契’，究竟有何关联？”

祝焱眼中金色火焰流转，仿佛陷入了悠远的回忆。

“‘原初之契’……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历史的厚重，“那并非一纸简单的盟约，而是在‘原初之战’最惨烈、世界根基动摇之时，残存的万灵中，最为强大的数个种族与文明（包括吾祝融、冰夷、以及你所知的‘星宫’、‘归墟守望者’等）的领袖，以自身部分本源与族群气运为抵押，共同订立的、用以稳固世界基本法则的‘根本大誓’。”

“订立契约的核心目的，是在归墟与深渊的双重侵蚀下，为伤痕累累的世界保留一线生机与重建的可能。契约的内容极其复杂，但核心之一，便是将象征世界几种基础法则权柄的‘平衡之钥’拆分成碎片，由缔约的各族分别保管、守护，并约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，当‘钥匙’的继承者（即‘平衡行走者’）出现并重新集齐碎片时，各族需给予必要的认可与助力，共同应对可能到来的、更大的危机。”

“吾族守护的，便是象征‘文明之火’、‘熔铸之火’、‘净化之火’的‘火种之钥’。”祝焱看向那团“薪火之源”，“先祖将其与圣地本源相连，既是以吾族文明气运滋养碎片，维持其力量不坠，也是借碎片之力，稳固赤炎山脉的地火节点，减缓归墟寒渊对此方区域的影响。这便是我族世代守在此地的缘由。”

“冰夷族守护的，是象征‘寂灭之寒’、‘永恒之冰’、‘秩序之冷’的碎片，用以平衡北境节点。”阿木接口道，想起了寒汐与永恒冰核。

“不错。”祝焱点头，“各族守护的碎片性质不同，但都是构成世界‘平衡’不可或缺的一环。然而……‘原初之契’终究是破碎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伤痛与遗憾。

“原因并非单一。漫长岁月消磨了盟约的记忆与约束力；部分缔约种族在时光中湮灭或背离了初衷；归墟与深渊的侵蚀从未停止，不断挑动残余的矛盾与贪婪……最重要的是，”祝焱看向墨菲斯，眼神复杂，“那场战争遗留的‘伤疤’与‘阴影’从未真正愈合，一些古老的、本应在战争中彻底消失的‘存在’或‘概念’，开始以新的形式复苏、渗透……圣教背后的‘深渊意志’，以及他们疯狂追寻的所谓‘归墟之力’，恐怕便是这些‘阴影’催生出的扭曲产物。他们想做的，不是修复平衡，而是彻底打破残存的契约框架，建立一个由混乱与毁灭主导的‘新秩序’。”

“所以圣教才如此不遗余力地搜寻、污染碎片。”云芷恍然，“他们不仅是要获取力量，更是要摧毁‘原初之契’最后的象征与根基。”

“正是。”祝焱道，“‘焚世计划’试图污染‘火种之钥’，便是想将其从‘文明净化’扭转为‘毁灭焚烧’，并以此为契机，彻底引爆赤炎山脉的地火节点，制造一场波及甚广的人间浩劫，进一步削弱世界根基。”

“幸好，你们来得及时。”祝焱看向阿木和墨菲斯，“也幸好……这位深不可测的守护者在此。”他对墨菲斯的称呼，始终带着一种谨慎的尊重。

墨菲斯一直靠在殿柱上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，此刻才慢悠悠开口：“陈年旧账，算起来麻烦。说说现在吧，碎片我们拿了，圣教暂时滚蛋了。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？继续在这里窝着？”

祝焱并未因墨菲斯的直接而不悦，坦然道：“圣教此番受挫，必不会善罢甘休。‘焚世’虽止于此地，但其背后阴影仍在。吾族会加强圣地戒备，并尝试与其他可能尚存的缔约种族后裔取得联系。至于‘火种之钥’……”他看向阿木，“它既已选择了新的行走者，吾族自当遵从古老的约定，助你一臂之力。在你离开前，可在此参悟‘薪火之源’，加深对‘火’之法则的理解。另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