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百工万象，舟定金风（1/2）

天机城的繁华，在“百工坊”与“万象楼”这两处地方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“百工坊”并非单一建筑，而是一片占地极广、由无数大小作坊、工棚、材料市场和展示厅构成的庞大区域。空气中混杂着金属熔炼的焦灼、木材刨削的清香、皮革鞣制的异味、以及各种灵材处理时散发的奇异能量波动。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、滋滋作响的淬火声、灵力切割的嗡鸣声此起彼伏，汇成一曲充满力量与创造的交响。街道两旁，店铺鳞次栉比，招牌上写着“神兵阁”、“千机楼”、“奇材轩”、“符甲坊”等名号，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闪烁着灵光、造型或古朴或奇巧的法器、护甲、阵盘、傀儡……

“万象楼”则是另一番气象。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形宏伟楼阁，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品类的商品交易。从最底层的普通灵材、丹药、符箓，到中层的功法玉简、奇珍异宝、情报消息，乃至高层的定制服务、大型委托、珍稀拍卖，无所不包。楼内人流如织，却秩序井然，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穿梭其间，为客人提供咨询和导引。

拿着云芷列出的、经过“上古战史馆”知识补充后修订的、长达数页的采购清单，团队开始了“大扫荡”。

采购过程充分体现了分工协作。

云芷是总指挥和技术顾问。她带着清单，精准地穿梭于各个店铺和摊位之间，用通明净光快速鉴别材料品质，与掌柜或工匠讨论规格、性能、定制需求。她需要的东西大多冷门且要求极高：能够稳定传导并分散雷霆之力的“雷击木芯”和“引雷晶砂”；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、可用于制作稳定阵眼的“空冥石”和“定界玉”；韧性极佳、能抵御狂暴罡风切割的“天蚕云锦”和“龙筋丝”；还有大量用于刻画复合阵法的各色灵墨、符纸、玉胚……

阿木则负责“体验”和“沟通”。对于一些需要测试对火、雷、风等元素抗性的材料或半成品护甲，他直接展开星壤领域进行模拟环境测试，以其独特的金红领域光晕和四块碎片的法则亲和，快速给出最直观的评估。对于一些蕴含特殊法则波动的古怪物件，他也能凭借碎片共鸣，判断其是否与“风雷”或“契约见证者”有关联，避免买到无用的废物。

赵铁是“质检员”兼“搬运工”。对于看中的护甲、武器（尤其是重剑的保养和强化材料），他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检验——上手掂量、挥砍、灌注剑气测试承载力和传导性。他惊人的力量和对材质的直觉，让不少试图以次充好的掌柜暗自咋舌。采购到的大宗物资和重型材料，也多由他暂时扛着（后续会统一收入特制的大型储物法器）。

林月儿的采购目标相对集中但要求精细。她需要大量用于酿造特殊灵酒的原材料：能宁心定魂、抵御风暴狂躁之气的“静海兰”、“定风草”；可调和雷霆之力入酒、增强爆发与抗性的“雷纹果”、“闪鳞鱼妖丹”；以及大量高品质的灵泉、酒曲和特制的、能耐受极端环境变化的酒坛和酿酒器具。她凭借敏锐的嗅觉和味觉（以及对药理的深刻理解），在各大药铺和灵材市场精挑细选，讨价还价。

墨菲斯……他是“钱包”和“关系户”。大部分大额交易最后由他出面结账（用的是听风楼、影渊报酬以及他自己似乎永远花不完的灵石）。更关键的是，他带着众人来到了“百工坊”深处，一片被淡淡云雾笼罩、守卫森严、门口只挂着一块不起眼的“老舟头”木牌的区域。

这里似乎是高级定制工坊的聚集地，人迹罕至，但每一座看似朴素的院落里，都隐约传出令人生畏的灵力波动和精妙的器械运转声。

墨菲斯径直走向角落一个最破旧、连门板都歪斜的小院，拍了拍那扇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木门。

“老乌龟，死了没？没死出来接客！”

里面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出一个沙哑、暴躁、仿佛铁片摩擦的声音：“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叫老子乌龟？！滚！今天不接活！”

“是我。”墨菲斯懒洋洋道，“欠我三坛‘醉千年’的那个老乌龟。”

门内又是一阵沉默，随即“吱呀”一声，木门猛地向内打开，带起一片灰尘。

一个身材矮小精瘦、头发乱如鸡窝、满脸油污和皱纹、只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皮围裙的小老头，瞪着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，探出头来。他看到墨菲斯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的暴躁瞬间被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惊讶、忌惮和一丝尴尬的表情取代。

“是……是你这瘟神？”老舟头（暂称）声音低了些，眼神飘忽，“那酒……咳咳，早喝完了。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
“少废话。”墨菲斯推开他，径直走进院子，“听说你还藏了条‘老家伙’？借来用用。”

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、半成品的船体龙骨、散发着强大灵力的引擎核心、以及一些根本认不出用途的古怪装置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熔融金属和某种古老木材的混合气味。

老舟头跟在后面，搓着手，脸色纠结：“借？那可是我的命根子！你知道为了修复它，我花了多少心血，欠了多少……”

“抵债。”墨菲斯打断他，从怀里（也不知他怎么藏的）掏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通体漆黑、表面却有无数星辰般光点流转的匣子，随手丢给老舟头，“加上之前欠的酒钱，两清了。”

老舟手下意识接住黑匣，入手一沉，他疑惑地打开一条缝，只瞥了一眼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，呼吸都急促起来，猛地合上匣子，紧紧抱在怀里，仿佛怕人抢走，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：“哎呀！墨爷！您看您，这么客气！什么借不借的，那破船您能用，是它的福气！我这就带您去看！”

变脸之快，让阿木等人叹为观止。

老舟头领着众人穿过堆满杂物的院子，来到后院一个巨大的、被厚重帆布覆盖的船坞前。他掀开帆布一角，露出里面一个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。

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木质或金属船只，而是一种……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奇异造物！

船体长约三十丈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、仿佛历经沧桑的青铜色，却又隐隐透出木质的温润纹理。船身并非光滑一体，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、排列整齐、仿佛龙鳞般的金属甲片，甲片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灵纹。船首并非尖锐的撞角，而是一个微微昂起的、形似某种古老瑞兽（似龙非龙，似龟非龟）的头颅雕塑，双目紧闭，却自有一股威严。船体两侧，伸展出三对收拢的、由无数细密骨架和某种半透明薄膜构成的……翅膀？还是鳍？

最引人注目的是桅杆——并非木杆，而是三根粗壮的、仿佛某种巨兽骨骼般的银白色柱体，顶端并非帆布，而是镶嵌着复杂的、不断自动调整角度的晶石阵列，散发着强大的风系与空间系灵力波动。

整艘船安静地停泊在船坞的浅水中，明明一动不动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活过来、破空而去的错觉。

“这是……”云芷眼中异彩连连，通明净光全力运转，“上古机关术与生物炼金术的巅峰结合？！能量回路极其复杂古老，核心动力似乎是……某种巨兽的心脏与星核共同驱动？船体材料……我看不透，但绝对能抵御极强的元素冲击和空间撕扯！”

“嘿嘿，识货！”老舟头得意地摸着乱糟糟的胡子，眼中露出狂热，“‘定风波’，传说中上古‘巡天御海宗’最后的杰作之一，能上九天揽星，能下五洋捉鳖，更能于风暴雷霆中穿梭自如，定鼎风波！老头子我捡到它时只剩个空壳，花了毕生积蓄和人情，才勉强修复了六七成动力和外壳，很多上古功能还没搞明白……不过，应付你们说的风暴海外围，只要不往最核心的‘雷殛之眼’里闯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