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仙二代的降维打击与老板的“格局”(2/2)
我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用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沧桑口吻说道:“仙长,您着相了。”
“嗯?”公子哥数数的动作一顿,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。不仅是他,连他身后那一直如同枯木的老仆,也微微抬了下眼皮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赵铁和那群江湖客也愣住了,不明白我为何突然“作死”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,自顾自地拿起抹布,继续擦拭着本就光洁的柜台,动作舒缓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:
“仙长可知,何为‘道’?”
公子哥眉头皱得更紧,显然不适应被一个“蝼蚁”反问如此高深的问题。他冷哼一声:“道?也是你配谈论的?”
我微微一笑,丝毫不恼:“道,可道,非常道。名,可名,非常名。(注:引用《道德经》,异世界穿越来的主角用这个很合理)仙长追求灵气纯净,厌恶污浊,此为‘分别心’。有净,便有垢;有高,便有下;有仙,便有凡。执着于分别,便是落了下乘,离真正的‘大道’,反而远了。”
开始忽悠!老子当年跟那些秃驴论道的时候,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呢!跟我玩哲理?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降维打击!
公子哥脸上闪过一丝愠怒,但似乎又被我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(或者说,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搞懵了)。他冷冷道:“荒谬!清净自守,远离凡尘,乃是我辈修士之本!与污浊同流,只会玷污道基!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我摇头晃脑,像个老学究,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(再次引用)仙长请看我这碗麦酒。”
我指了指侯三他们桌上那碗浑浊的酒液:“它浑浊,不及仙家玉液之万一。但它由五谷酿造,饱含天地生长之气,凝聚凡人工匠之心。饮酒之人,或畅快,或消愁,皆是真实性情。此间种种,看似污浊,实则蕴含着生机勃勃的‘红尘道’。”
我又指了指自己被嫌弃的柜台:“这木头粗糙,有虫眼,不及仙家白玉温润。但它生于山林,承雨露风霜,记录岁月痕迹。每一道纹理,都是一个故事。仙长只看到它的‘陋’,却看不到它的‘真’。”
我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公子哥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眼神:“仙长追求的超脱,若是建立在对‘真实’的摒弃之上,那不过是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真正的格局,不是高高在上地鄙视,而是能包容万物,甚至能从这所谓的‘污浊’中,品出‘道’的味道。”
我顿了顿,用上了最后一个“梗”:“仙长,你的道心,还是太‘卷’了,总想着比别人更纯净,更高雅,却忘了‘躺平’……哦不,是‘回归本真’,才是大道至简的奥义啊。格局,要打开。”
完美!结合古典哲学与现代躺平学,我看你怎么接!
整个酒馆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铁张大了嘴巴,看着我的眼神如同见鬼。他听不懂那些深奥的话,但他能感觉到,我这个“墨老板”,好像……真的不简单?
侯三虽然还被禁言着,但眼睛里已经爆发出狂热的光芒,那意思分明是:“看!我说什么来着!高人!果然是隐世高人!连仙二代都敢教育!”
那公子哥彻底愣住了。他从小到大,听到的都是对力量的崇拜,对纯净的追求,何曾听过这种“污浊即真实”,“躺平即大道”的歪理邪说?偏偏这些话里,又似乎暗合某种天地至理,让他一时之间心神震荡,竟不知如何反驳。他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cpu过载”的迷茫表情。
他身后的老仆,第一次完全睁开了眼睛,那双眼眸不再浑浊,而是锐利如刀,深深地看着我,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透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如同金石摩擦:“公子,此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公子哥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闪过一丝羞怒。他居然被一个乡下酒馆老板用言语镇住了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但就在他恼羞成怒,准备不管不顾直接动手将这“胡言乱语”的酒馆连同老板一起抹去时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颗小石子,不知从何处滚落,恰好滚到了公子哥的云纹踏月靴前。
紧接着,酒馆那本就有些年头的房梁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呻吟”。一小撮灰尘簌簌落下,精准地落在了公子哥那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上,留下了几个显眼的灰点。
公子哥:“……”
老仆脸色微变,警惕地看向房梁,又看向我。
哎呀,不好意思,年纪大了,手脚不利索,刚才不小心碰掉了点东西。这房子也该修了,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?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好吧,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故意。毕竟,光靠嘴炮不行,还得稍微展示一点“巧合”的力量,增加说服力嘛。
我看着公子哥袍子上的灰点,露出一个歉意的、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仙长你看,这世间之事,便是如此。即便您高高在上,也难免沾染凡尘。此乃天意,亦是道法自然。”
公子哥看着袍子上的污迹,又看看我那一脸“纯真”的笑容,再回想刚才那番“歪理”和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,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心底升起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看似普通的酒馆,这个言辞古怪的老板,处处透着诡异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。但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,眼神清澈(装的),甚至还带着一丝对“迷途羔羊”的怜悯(也是装的)。
僵持了足足十息。
最终,公子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们走。”
他甚至没再要求清理酒馆,也没再看侯三等人一眼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玷污他自己。他转身,身影一晃,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。那老仆深深看了我一眼,目光复杂,随即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那令人窒息的威压,如潮水般退去。
酒馆内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,以及……所有人看向我那无比复杂的目光。
我弯腰捡起那颗小石子,随手丢到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,重新拿起抹布,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
“唉,看来明天真得找人来修修房顶了。这年头,做生意真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