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自是随阿濯的心意(2/2)

怀着一丝歉疚,她帮江吟掖好被角,理了理散落在脸颊的碎发,随后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。

吱呀一声轻响,屋内重归寂静。

只余半轮明月高悬,银辉清亮,透过窗纸,在地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
……

同样清冷的月光,也照在醉仙居楼上的暖阁中。

屋内二人临窗对坐,烛光随风摇晃,剪影凌乱。

其中一人一身纯白素衣,宽袖长袍,墨发如瀑,眉眼潋滟,神鬼难辨。

另一人发冠紧束,周身衣饰齐整,浓墨重彩,容貌丰神俊朗。

良久,后者先开了口,语带嘲讽:“阿濯横刀夺爱,确实高明,可也不必反复向为兄耀武扬威不是?”

说这话时,他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,死死盯着对面温和微笑的青年,神色阴鸷。

此人正是沈奉之。

青年的表情却并未因此有什么变化,淡淡道:“兄长不愿意见阿濯耀武扬威,尽可以不赴此约……可兄长不还是来了么?”

“你!”

不这么说还好,这么一说,沈奉之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。

方才忍耐,是不想一见面就撕破脸,可对方明明知晓自己的来意,还这般挑衅,以他沈奉之的性子,如何能忍?

他啪地一声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墙上,怒意昭然:“你还有脸问我?你为了一个贱人,当面羞辱李家娘子,甚至罚她……你凭何罚她?有何资格罚她?我自要来寻你说个明白!”

茶盏砸到墙上,炸裂开来,碎屑崩了满地,茶水留在洁白的墙面,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暗影。

而对面的沈守玉毫无惧意,一双无神的凤眸轻轻一眨,自如道:“可李家娘子,是阿濯将来的妻,打骂责罚,自是随阿濯的心意。况且,兄长这般气势汹汹地质问李家娘子的夫君,问过李家娘子的意思了么?”

“你闭嘴!”

“兄长这便气恼了?”

“沈守玉!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美貌青年眉眼一弯,毫不把对方几乎蓬勃的怒意当回事,只轻飘飘地继续道:“阿濯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实话,兄长便这般生气……”

他顿了顿,“看”向沈奉之,放慢了话语,幽幽道:“若阿濯告诉兄长,作为迎娶李家娘子的交换,阿濯明日,便要从李尚书手里拿到孙国舅贪墨的证据……兄长又当如何?”

“……”

方才还暴怒的沈奉之,闻言神色一凛,似被迎面泼了瓢凉水,瞬间冷静下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兄长不是听得很清楚了么?”

沈守玉笑得温和,心情很好的模样:“再问一遍,便能改变事实么?”

“你……你怎能……”

沈奉之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,眉头紧拧:“你怎能如此……”

“我为何不能?”沈守玉拢了拢宽大的衣袖,从容道,“李家娘子毕竟对阿濯有用,尚无性命之忧。反倒是兄长……”

言及此处,他笑笑,意味深长地打住了话头。

……性命之忧四个字,从沈守玉口中出来,就像一件再平凡不过的小事一般,毫无分量。

可落在沈奉之耳中,却激得其心头一紧。

今日莫名被约来此处,原以为如上次一般,是谈李知新。

却不想,沈守玉竟谈起了舅舅。

这样大的事,他为何要在尚未得手的情况下,突然告知自己?

……不对!

是陷阱!

沈奉之这才反应过来,再顾不得多说一句,起身就要走。

可无意一瞥,才看见对面酒楼的楼顶,已经蹲满了黑衣刺客。

一排寒光闪闪的箭头,正直直指向他。

……不过晃神的功夫,屋中灯火骤灭。

黑暗中,有人声线舒朗,笑道:

“兄长……逃吧。”

……

——自打知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沈奉之和李知新后,沈守玉便一直好奇,此二人若是身亡,会是怎样一番景象。

眼下,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