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上元节（2/2）

江吟也说不清怎么了，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，踟蹰半晌，摇头：“无事，认错人了。”

“啊这样，”江娘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，“是将什么人认作周娘子的故友了么？”

“倒不是故友，”江吟收回目光，看了眼夹在两个大人之间，正仰头看自己的阿沅，含糊解释道，“只是方才那个人，令我想到了一位故……故人。”

“哦哦，以前倒没听说过周娘子的故人……欸？相识如此久，周娘子还真的鲜少提起过自己的过往……娘子以前，有交好的友人么？”

二人继续顺着人流慢悠悠地往前走，江娘子边走边问江吟。

江吟想了一会，遗憾地摇了摇头：“细细想来，并没有，只有主仆之情，抑或知遇之恩，利来利往。”

“那……那家人呢？”

“我没有家人。我很小的时候，便被主家收养了。”

江娘子转头看来，神色诧异：“那岂不总是孤身独行？平日倒还好，每每逢年过节，不会觉得寂寥么？”

“不会，”江吟如实道，“况且我不会一直留在那里，没有感情牵绊，将来脱离……离开时，也不会有太多不舍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江娘子没有想那么多，只将江吟口中的离开当做脱离主家自己谋生，不由感叹道：“娘子真是不同凡人。我有阿沅作伴，尚时常感觉身如飘萍，无所依从……娘子竟能有这般决心。”

江吟摇摇头：“不过是习惯罢了。有好友相伴固然是幸事，可孤身一人时清静自在，也能免去不少烦心事。”

“嗯，倒也不无道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，阿沅仰着头，看完江吟看江娘子，似懂非懂。

……

除夕那日第一次出来游玩，江吟看什么都新鲜，兴致勃勃，满心欢喜。可如今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，与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，她又开始倦怠了。

幸而有阿沅在，小孩子精力旺盛，脑瓜里的鬼点子蹦出一个又一个，给江吟寻到了不少新的乐趣，一度忘记了自己的心事。

与除夕一样，上元节城中没有宵禁，三人晃荡到半夜，累得走不到道，才返程回家。

到了巷子口，有几个小孩在已经快要燃尽的篝火旁玩手影，旁边的墙上，一只鸟一样的黑影正展翅欲飞。

听见脚步声，那群小孩齐齐转头看了过来。

瞧见江娘子时，其中一个小孩眼睛一亮，蹭地起身小跑几步上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她：“母亲说这是从衡阳来的信，要我交给娘子。”

“……衡阳？”

江娘子提了不少物什，腾不出手来拿信，江吟见状松开阿沅，主动帮她接走了手里的东西。

低低向江吟道了声谢后，江娘子犹豫一瞬，从小孩手中取下了那封信。

看着小孩完成任务，一身轻松地蹦跳着回到篝火旁，江吟收回视线，看向神色逐渐凝重的江娘子，好奇道：“是娘子家人的信么？”

江娘子捏着那信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我父母走得早……是我伯父。他与我，已经许久未曾往来了。”

看她这副模样，江吟也不便多问，只道：“这样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江娘子没再回应，略带呆滞的视线落在信的封口处，良久，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，将信封撕开。

江吟立于一旁，默默看着她读信。而她分毫没有亲人来信的喜悦，只有脸色越来越惨白，直至最后手一抖，将那信撕下了一个角来。

在江吟和阿沅不解的目光中，江娘子迟缓地看向江吟，艰难开口：“……周娘子，我或许要离开此处了。”